稻荷狐神社

學完了鑑定技能，順路也去玄音城的四海錢莊分行開個帳戶後，出來經過商家時靳曜又轉進去重新補充了一回預備要打夔牛的丹藥和符籙。

做完一些前置作業，靳曜低頭思索著在破天主動聯絡自己前，自己要不要先帶著賤貨去哪個副本刷一下等，將等級盡快衝上40級，好可以裝備上重冥時，忽然一隻鴿子飛來停在他肩膀上，同時系統提示音也跟著響起：

【系統：玩家虛空九曜向您提出了好友申請，是否同意與對方成為好友？】

虛空九曜？這貨是誰？

雖然ID有些熟悉，但卻又一時想不起來對方到底是誰，靳曜歪頭思索了下，發現還是沒有什麼印象後便直接拒絕了。

拒絕後，靳曜又將身上用不到的靈石和裝備扔上拍賣行拍賣，隨後正打算要出城時，突然不知從哪飛來一大堆鴿子將他團團包圍，不過一會兒功夫他便發現自己已經被鴿子群給徹底淹沒了。

聽著系統在耳邊不斷重複說著與剛剛一模一樣的話語時，靳曜覺得自己額頭上的青筋都要爆開了，並且有種想再度開紅殺人的衝動。

突地想起當初他也是用這種方式不斷騷擾破天要他加自己好友，現在再次回想起來，那時應該也變成鴿子人的破天卻只是將他拉進黑名單裡，對比自己現在這種暴躁想殺人的衝動，破天拉黑名單的行徑根本稱得上是有涵養了。

不想和對方多做糾纏，靳曜決定先砲轟對方一頓後再來依對方反應決定是否將人拉進黑名單裡。

點選同意將對方加入好友後，靳曜也立即開通與對方的線上通話，劈頭就罵：「你有完沒完！哪邊冒出來的牛鬼蛇神這麼陰魂不散，啊？！」

只聽見對方那邊似乎是被這番痛罵給愣了一下，隨後便傳來一陣淺淡的爽朗笑聲。

『噗哧，沒想到你的聲音居然也變成女聲了……話說，這麼快就忘了一直被你當助理使喚的老朋友我，你真是薄情到讓人有些傷心呢。』

助理？老朋友？

靳曜還皺著眉頭思索對方究竟是誰時，身旁已然出現好友符的傳送陣，緊接著一名身穿早期東瀛安平時代狩衣，頭戴烏帽子，手持一柄蝙蝠扇的俊秀斯文青年已經出現在他身側。

攤開扇面，青年帶笑的眼微微彎起，在這遍地都是中式古裝的遊戲裡，對方這一身異國裝扮格外惹人注目。

「靳曜，好久不見。」

靳曜早在對方出現那一刻徹底傻愣住了，直到那ID名為虛空九曜的青年出聲主動向他打招呼後，他這才猶如大夢初醒。

「子、子凌？！」

＊

平時作為往來通運商船的寬廣河道上，一到了夜晚，取而代之的便是一艘艘裝飾華美、妝點得富麗堂皇的花船。

在其中一艘三層樓高的花船上，只見周遭盡是掛滿無數繪有美人燈面的花燈，最前方的甲板上還搭起了一座高台，上頭輕紗隨風飄盪，一整排紅漆白面的粗木大鼓正被鼓槌奮力敲擊出振奮人心的節奏。

畫舫高樓視野最好的憑欄邊，靳曜一手拿著杯盞，一邊斜靠在巨大的昂貴金絲綢緞軟枕上，媚眼微瞇，唇畔含笑地望著高台中央正在表演擊鼓的彩衣少女。

只見那手持鼓槌的彩衣少女身若彩蝶，雙手有若雨點般細密飛揚，在鼓面上擊出柔緩而延綿彷若潺潺涓流的鼓聲，隨後又在一個抬眸揚笑之餘，足尖輕點旋身，身形俐落地在舞台上畫出一道彩色旋舞，與纖纖柳腰一同彎折出漂亮弧形的，還有那峰迴路轉，逐漸加快加重的隆隆鼓聲，旋律中甚至隱隱帶出男兒在沙場上策馬奔騰、金戈殺伐的壯志豪情。

相比起靳曜優雅愜意地欣賞著底下花鼓表演的姿態，坐在靳曜對面同樣啜飲美酒的胥子凌注意力反而不在那些表演上，做了個手勢讓那些圍繞在他們身週負責斟酒、餵食、打扇的NPC美貌侍女退下後，胥子凌發現，哪怕在遊戲中是個不折不扣的女兒身，眼前人卻依舊可以用女兒姿態做出風流才子般的瀟灑恣意。

再看對方身上的裝扮，僅僅穿著一件珍珠色的抹胸，象牙白的百褶裙，外頭更只罩著一件若隱若現的雲霧透白紗衣，無論是圓潤的肩膀還是纖細的腰肢，姣好身段放眼望去完全一覽無遺。

明明應該是素雅清麗襯托穿衣者有若仙子下凡一般，可靳曜卻硬生生將這身優雅脫俗的裝扮給穿出了嬌媚無骨入豔三分的勾人妖姬味道。

即便是如此，胥子凌還是不覺得對方有任何女兒家該有的嬌柔媚態，反而因為對方一頭青絲如瀑並未挽起，更放任它隨意自在地散垂在身前後背，一點朱唇隨著心情起落而輕揚勾笑時，週身氣質更是轉化成一種讓人心癢難耐的慵懶邪美。

眼前人分明是位妖嬈美人，動作舉止間卻又有著屬於男兒的英氣灑脫。這種相互矛盾的氣質，就像一罈醇酒，香氣逼人的同時，又勾得他人尚未嘗飲便先自醉。

靳曜自然是知道胥子凌在酒宴當中一直在偷瞄他，深知好友秉性的他不免覺得好笑，調轉視線回望，道：「怎樣，我這具絕世美女的皮囊可還入得了你胥少的法眼？」

「美是很美……但你也知道我是彎的，所以我還是比較喜歡你身為男人時的樣子。」

「去！這還用你說。」

笑著搥了坐到身旁的友人肩膀一下，靳曜將手中已經空了的酒盞遞過去，暗示對方倒酒。

好不容易又有機會可以服務一下心上人，胥子凌雖然看不習慣對方的女身模樣，但仍笑臉吟吟地為對方斟滿酒，絲毫沒有被對方使喚著做事的不悅。

「唉，你怎不早點進遊戲來。要是你能早點進遊戲來，我就不用為錢這麼煩惱了，還能時不時跟你一起來遊河賞燈……」

想起胥子凌包下這一整艘花船的大手筆，靳曜這才無比悔恨地想起，他雖然不能自己充值，但別人給的錢是不包括在內的啊！

為自己的愚蠢默默內流滿面，靳曜再看看友人，雖然等級還不到10級，但那一身在遊戲商城買來的初階頂級裝備簡直是要閃瞎他的鈦合金眼……

在遊戲中已經充分體會到窮屌絲心情的靳曜，回想起自己明明也有著富二代的光環，為啥他卻覺得那些揮金如土的美好歲月已經離他好遠了？

明明進遊戲還不到二個月的時間，靳曜卻覺得自己已經記不太清過去那些燈紅酒綠、夜夜笙歌的生活了。

以前是一天沒有美人在懷就覺得渾身不對勁，現在卻只記得每天拼死打怪的苦逼，到處奔走接任務的辛勞，還有花錢時錙銖必較的傷神，甚至為了多賺點錢而不惜出賣美色……哪還有那種閒錢跟閒時間去泡美人跟揮霍啊！

回想起來，真有種恍如隔生的感受。

「現在也還不晚不是嗎？」

胥子凌自然是知道對方為何而感嘆，俊雅面容微微綻開一抹笑，眼瞳中盡是寵溺和縱容。

「雖然因為工作關係不能常上來，但你想要什麼，儘管跟我說。若是身邊銀兩不夠，我也可以先從錢莊提領給你……先轉給你一百萬黃金夠用嗎？」

雖然知道胥子凌是礙於兩人從小到大的死忠基友立場才這麼義氣相挺，但，一口氣便拿出一百萬金，還體貼地問說夠不夠這種彷彿丟出去的只是一吊錢的闊氣，讓靳曜頓時森森體會到窮屌絲們為何會那麼仇富，甚至是想抱著對方大腿喊說：土豪，請你包養我！！這種沒志氣的話了。

當然，靳大少是絕對喊不出求包養這種話的。那多掉價啊他！他可不想以後在死黨面前都抬不起頭來。

「不用了，子凌。我現在還不缺錢，等之後我有需要時再找你借吧！」

哪怕知道對方是好意，但現在身邊好歹有一小筆積蓄，暫時還不缺錢用的靳曜自然也不想欠對方人情。

胥子凌也不勉強他，反正依靳曜的個性，真有需要時他也絕不會跟朋友客氣。他現在說不用，就表示確實現在沒有缺錢用。

遊完了河，賞完了燈，兩人並肩下了畫舫後，胥子凌這個日理萬機，經常要出差在各國各地飛來飛去的娛樂公司副總，也差不多該下線了。

坦白說，胥子凌基本上根本沒什麼時間可以玩這遊戲，就連這回也是特別擠出時間，只是為了想跟靳曜見個面一起吃個飯……如今面也見到了，飯也吃完了，已經達成目的的他自然也該告辭了。

靳曜自然是知道好友工作狀況的，所以分別前見對方仍一臉依依不捨地朝自己伸出手，厚著臉皮討要一個親友之間的擁抱時，頓覺好氣又好笑的靳曜也十分從善如流，上前率先擁抱住對方。

雖然礙於這個女身身高關係讓兩人的擁抱在外人眼中看來就像是一對情侶般，充滿著難分難捨的愛慕眷戀，不過靳曜自然是不會在意這種小事的。

目送胥子凌的遊戲人物離線消失後，迎著涼沁的夜風，靳曜也跟著伸了下懶腰，回頭還想沿著河堤岸邊一路徐徐散步，欣賞眺望遠方河心還燃著無數花燈與樂聲喧嚷的數艘畫舫時，一旁空無一人的陰影處卻突然傳來一道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