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彰修祭》十指定題.《彰》

 

 

「嘿!修二。真難得也會看到你單獨一個草野那傢伙呢?」

下課休息時間,修二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回首,是同班的同學佐倉。「你兩個會分開行動倒是挺少見的嘛~」

「想太多了你。」微笑,「彰那傢伙今天根本沒來學校,你沒注意到嗎?」

「耶?」佐倉十分意外地轉頭朝彰的座位看過去,還真是空無一人。「怎麼一回事?生病了嗎?」

攤手聳肩,修二看起來並不怎麼在意地道:「誰知道。反正我正好樂得耳根清靜

 

其實修二是知道的,因為昨天放學後他在彰獨居的公寓碰見了彰的社長老爸,同時也親眼目睹了那對父子又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景象。

自己雖然也想過要阻止,但那兩個同樣都是力大無窮的父子根本不是光靠修二一個人就能阻擋風波,相反的自己還被摔了出去

也許彰的力氣那麼大還那麼會打架,說不定就是跟他老爸打架練出來的這是修二當時人在現場唯一的感想。

起因好像是伯父要彰回家裡一趟,說什麼每年例定的家族宴會就要開始了,可是彰卻一直無視伯父催他早點請假回家準備的留言,所以今天才會親自來抓那個叛逆又不聽話的獨生兒子回去。

(修二:原來之前一、二年級時彰會在固定季節莫名其妙的請假好幾天不見人影就是因為這個啊……

彰起初極力抗拒,說什麼也不肯回去參加那個年度家族聚會

就在氣氛一度又僵持的同時,修二本想開口說些什麼來緩和氣氛,豈料剛想開口,彰的老爸卻轉頭突然看著修二,道:「既然這樣你是桐谷 修二對吧?我兒子在學校的好朋友。」

「呃是、是的。伯父您好」忽然被指名的修二連忙點頭回應,十足的禮儀周到。

「我家那個笨兒子在學校時承蒙你的關照了。」

「不,哪、哪裡我才是。」

望著修二緊張的模樣,草野爸爸雖知道修二是在說著客套話,還是心情好轉地笑了起來。「真是一個懂得人情事故的孩子啊,長得又眉清目秀、脣紅齒白的我家的彰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不沒這回……

修二的話還沒說完,一旁已經憋到一肚子火的彰再度一臉不悅地將修二拉到自己身後,同時朝自家老爸吼道:「臭老頭你話說完了就快點滾回去!而且你說話就說話,幹嘛沒事在人家修二的肩膀上亂摸啊?!你這變態老頭!」

「什──麼──死小子!你這是對父親說話的態度嗎?!」

眼見第二波戰爭又要爆發,修二連忙拉住彰,同時挺身擋在這對水火不容的父子面前,要他們冷靜點好好說話

礙於修二擋在面前不好動手,彰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的縮回又將揮拳而出的拳頭,一臉我和那老頭無話可說的表情,逕自走到旁邊生悶氣。

草野爸爸也不再管那個總是以下犯上的笨兒子,直接拉著修二的手臂便問:「對了,桐谷君有參加過大型宴會的經驗嗎?」

「啊?」

まぁ沒參加過也沒關係。你也一起來參加我們草野家的家族聚會吧!」不是用問句,而是直接發號施令,果然是社長樣

「不那個我恐怕」人家的家族聚會我這外人跑去插什麼花啊? 修二邊在心底嘀咕,一邊剛想委婉拒絕時,一旁的彰臉色瞬間變的更加難看地衝過來,強硬地分開自家老爸與修二。

「臭老頭!不要牽扯修二進來!這件事根本與他無關!!」

「幹嘛,你說的好像我會對桐谷君不利的感覺我只是好心想邀他代替你的位子參加聚會而已,反正我也管不動你,也不想再管你了。」推開擋在自己眼前的彰,草野爸爸又猛然抓住修二的雙臂,露出不容拒絕的堅定眼神,續道:「你會參加對吧,桐谷君。」

根本不給修二任何回答的機會,彰可說是完全強硬式的單手攬住修二的腰,另一手則拿著修二的書包,硬是將他從原地拖走。

「喂喂,彰!你在幹什麼?等等

任何的掙扎與抗議都全數無效,彰無視修二意願地打開自家公寓大門,把修二推出門外,同時將修二的書包塞入他懷裡,一臉煩躁地道:「這不關修二的事,回去。」

「咦?!等等,彰……

砰!彰所居住的公寓大門已經被用力甩上,只留下一臉錯愕的修二呆愣在門口百思不得其解……

 

很好。好你個草野 彰居然趕我出門,還當我的面甩上大門……

咱們朋友就當到昨天為止,你是死是活從今以後都和我完全沒有任何關聯!

一想起昨天的遭遇,修二就莫名的一肚子火。一點都沒發覺他長久以來一直維持的完美形象即將因一個不在場的人而毀於一旦

佐倉有些難以置信地望著修二居然露出一副活像想殺人的恐怖目光,忍不住結結巴巴地問:「修、修二你肚子痛嗎?你現在的眼神超恐怖的。」

「!」突然醒覺現在還是在學校裡,修二不著痕跡地迅速換上溫文儒雅的微笑,「嗯?沒有啊,佐倉你想太多了。」

雖然覺得那笑容燦爛到有種暴風雨前寧靜的預兆,而且八成跟某個今日缺席不在場的傢伙有關,但佐倉為了自己的性命安危著想,還是決定視而不見。

開玩笑!桐谷 修二雖是轉學生,但可以說是目前全校都極受歡迎的人氣王,私下更有3-B裡魔王的封號……除非你有像草野 彰那樣強韌的生命力,不然絕對別想活著從怒氣滿載的修二魔王手中生還。

剛好上課鐘聲響起,佐倉也不再逗留,跟修二打了聲招呼後便回自己位子上了。

 

然後,自那天起,時光又飛快的推進。

一天,二天,三天……彰依然沒有回到學校來。

可是在修二的週遭卻隨著時間推移而日漸形成一道高密度的小型低氣壓,而且似乎有日漸增大的趨向……

一個星期過去,草野 彰在學校的出席名單中仍舊是缺席,而且修二的臉色已經難看到只差沒直接寫上生人勿近,他的週遭更是人人為了自保,凡他所經之處生物皆爭相躲避活像恐怖大魔王降臨再世。(笑)

 

下一堂課是體育課,修二一直等到所有人都換好體育服後才獨自一個人慢吞吞的走到更衣室換衣服。

在更衣室裡,修二自衣服口袋中拿出手機,還是沒有任何來自彰的電話或簡訊留言草野 彰這個人活像是突然人間蒸發了般,徹底消失的無影無蹤。

捏緊了手中的手機,修二真有股衝動想將手機狠狠往牆上扔去

這個笨蛋到底是跑哪裡去了?」

以前一、二年級時也從沒見你請假這麼久過也不見你打通電話或發個簡訊說一下你的近況手機還一直是關機狀態你這傢伙到底在搞什麼啊?!

咬著下唇,修二有些沮喪地蹲了下來。

一種被拋棄了的無力感倏地湧上心頭,修二第一次感覺到,沒有彰在自己身邊的生活居然這麼的讓自己無所適從。

就連上課時也沒辦法好好專心,目光總不斷飄向彰那空無一人的座位;回家時還特意繞了遠路,跑去彰的公寓想看看他回來了沒種種諸如此類的變化,修二雖很明白這樣根本無濟於事,但他卻無法控制自己繼續思念著草野 彰的行為。

 

「修二?」

更衣室的門突然被打開,修二滿懷希望地抬起頭,卻在看見來人是佐倉時,好不容易有神的眼神又瞬間黯了下來。

「天啊,你還沒換體育服啊?!上課鐘已經響很久了耶。」啊,我是因為你很久都沒出現,所以體育老師才派我來找你

強撐起一抹微笑,「哦我換個衣服馬上過去。」

修二,你還好吧?」你的臉色很難看耶

沒事,我應該只是昨天沒睡好罷了。」搖頭,修二不著痕跡地將手中的手機給塞回口袋,但這不經意的一個小動作,佐倉還是注意到了。

趁著修二換衣服的同時,佐倉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問:「草野他還是沒任何消息嗎?」

望著又陷入一片沉默的修二,佐倉欲言又止。

「修二也許我是在多管閒事,我也不知道你和草野之間是產生了怎樣的誤會不過,如果草野就這樣再也不回學校了怎麼辦?反正他是有錢人,學歷什麼的對他根本沒差,花錢買就有了。只是,你真甘心你們兩個連誤會都沒解開就這樣彼此失去聯絡嗎?」

「我跟那個白痴之間才沒什麼誤會。明明是他一吭不響丟下我一個人消失無蹤的……」越想越不明白的修二忍不住一拳重撃在櫥櫃上,捏的死緊的拳頭可以明顯感覺指甲刺入掌心的銳痛卻,比不上心痛。

那麼,你何不去找他將話問個明白?既然他一句話都沒留的消失蹤影,修二何不追上去把他找出來問個明白?每次都是草野來找你你才會有所回應而且你明明很在意,幹麻又要死撐著裝做毫不在意的模樣我真不曉得你到底在ㄍ一ㄥ些什麼耶!」

抓了抓頭,佐倉走到修二面前與他平視,續道:「就連剛剛我開門時你的反應也超明顯的,雖然平時你總嫌他很煩,但其實你比任何人都還在意他的存在,不是嗎?所以不管你們兩個到最後是要決裂還是解開誤會,能不能麻煩快點解決啊?」

這幾天我光看你的臉色就不知道看了幾遍了,其他人更不用講,根本就是躲在角落痛哭她們的笑容王子怎麼變成憂鬱王子了

………」佐倉的話猶如一記當頭棒喝,當下敲醒了修二。

只見修二抓起剛剛換了一半的制服,只留下一句「幫我跟老師說一聲我人不舒服要早退!」便猶如一陣旋風過境,瞬間便從更衣室裡消失了身影。

「啊?喂!修二!修二!!」

身後佐倉的呼喊已經傳不進修二的耳裡,只見修二先衝回教室拿書包,隨後便飛快地衝出校門,一路衝回家。

 

回家的這段時間,修二也沒閒著,抓緊時間整理簡單的行李並連絡平山豆腐店的大叔問出彰他們家的地址後,修二便用最快的速度換下制服,並給家人寫了一封要他們不用擔心的留言,說明他只是去找彰,找到人後便會盡快回來

待一切準備就緒,修二拿起桌上的錢包與剛整理出來的簡單行李便出門了。

 

*******

 

東京

 

臭老頭快點把我的手機還給我!!」

草野集團企業大樓的頂樓社長辦公室突然衝進一名少年,只見他滿臉怒意地扯下原先繫在自己脖子上的領帶,同時狠狠地砸向坐在巨大辦公桌前的現任草野集團社長。

「社、社長,對不起我攔不住彰少爺……」門口處秘書隨後也跟著跌跌撞撞地跑進來,一臉歉意地頻頻道歉著。

挑眉,草野社長還沒來的及說些什麼,他那唯一的獨生子已經憤憤地將雙拳狠狠砸在他的辦公桌上,咆吼著:「這一個禮拜我已經都照你的吩咐去做了,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要放我回去?!」還有,沒收我的手機又死不還我是什麼意思?!

不用那麼大聲吼我也聽得到。下午和玖月企業的聚會結束了?你沒給我搞出什麼丟臉的事吧?」以眼神意示秘書先退下,待秘書出去並關上門的時候,草野社長才抓起剛剛彰砸向自己的領帶扔還給他。「年輕人不要那麼衝動,你可是未來將要繼承我位置的人,像這樣莽撞的舉動,最好不要讓下屬們看到比較好。」

死.老.頭!你是耳背還是重聽?!我不是來聽你說教的!」猛地揪起自家老爸的衣領,彰看起來已經是忍耐度達到極限了。

「好好我知道了,手機是吧?」從抽屜拿出之前硬是從彰那邊沒收的手機交還給對方,草野社長倒是一臉意外的發現自家那個性格倔強的兒子不為人知的另一面。「不過,我還真沒想到你居然能堅持了一個禮拜都沒逃走……

以前明明是頂多三天便逃的不知去向,這一次怎麼這麼有毅力?

「少囉唆!你以為我喜歡嗎?!」一拿回自己的手機,彰便迫不及待地開機,一臉看起來便是急著想和什麼人聯絡的模樣死老頭,你該不會對我的手機動了什麼手腳吧?!不然為啥什麼反應都沒有?!」

………」這蠢小子真是我兒子嗎?「笨蛋,可能沒電了。換個電池就好了!」

 

渾蛋臭老頭」咬牙喃聲地咒罵著,彰抓著自己的手機,轉身便想往外跑時,卻突然被同樣位於社長室內的二名保鑣給抓住了。「!」

「小子,我還沒說你可以走吧?」雙手交握放置於桌上,草野社長可是個精明的商人,既然是交換條件,那又怎能容許對方在將整個契約完成之前便中途逃走呢?「今晚在帝都飯店和京極財閥有場飯局,京極社長與他的三千金都會到場。高興吧?這是最後的宴會了。」

哪裡值得高興了啊?!「真的是最後了?」敢騙我,我就揍扁你!

微笑,「真的是最後了。今夜之後,直到你高中畢業的這段時間,我不會再去煩你當然,也不會阻止你和桐谷君的往來。」

咬牙,彰那捏得死緊的拳頭雖然很想狠狠地朝老爸臉上招呼過去,但終究是無法得償夙願。

不准動修二。你要是敢像中學那時候那樣對我的朋友做出讓人厭惡的行為,這一次,我絕對不會輕易的放過你!」

身為公司的未來繼承人,你當然要慎選朋友而我,不過是幫你過濾篩選罷了。」誰能保證那些接近你的人究竟是真心想與你為友,還是只是想從你身上撈好處呢?「你還太年輕了,人的心遠比你所能想像的要複雜多了。」

修二不是那種人!」不想再與自家老爸爭辯,彰冷冷地甩開身旁保鑣們的手,轉身便走了出去。

「晚上六點半,帝都飯店,不要忘了。」朝背對自己的彰好意的出聲提醒著,卻只換回彰極度無禮的一個比中指舉動。

搖頭輕笑,這個兒子會這麼叛逆難管教,到底是遺傳自誰啊?自己以前可沒像他這麼誇張

 

*******

 

當修二走在久違的東京街頭,天色早已經全黑了。

肚子好餓。」隨著肚子發出一陣飢腸轆轆的咕嚕聲時,修二這才想起自己連午飯都沒吃就跑了出來。

想說先隨便找家店解決完民生問題後再去彰的家裡找他,在街上選定了一家拉麵店,剛一踏進,修二還沒來得及點東西,整個人的注意力便被店內所擺放的電視中所撥放的現場LIVE新聞給吸引了全部目光……

草野集團總裁今天上午對外發布提早退休的消息,並預定將在五年後便將旗下所有企業管理移交給獨生子,同時目前還是個高三學生的草野 彰(17歲)』電視上同時轉播出在下午時分彰在重重保鑣的包圍之下,跟著他父親步出同屬於草野集團的大樓。

彰?」怎麼一回事?

『近日來草野集團動作頻繁,先是與多方政商名流大開宴會賓客,隨後又與多家企業簽訂合作企劃代表草野集團的出席者便是草野集團總裁的獨生子。而今天晚上七點更預定在帝都飯店打算與京極財閥簽訂最新一季的合作計畫,並且經由內幕消息指出,簽約晚宴中似乎也要一同發表草野 彰(17歲)和京極財閥現任總裁三女.京極 優香(19歲)的訂婚宣言不難看出兩大財團是打算以政策婚姻來鞏固彼此商場上的地位……

「!!」訂、訂婚?!彰那傢伙還未成年不是嗎?!

修二驚訝到下巴幾乎快掉下來了,轉身想立刻趕到帝都飯店時,腳卻不小心去碰到桌腳,痛的修二幾乎是抱著腳邊跑邊跳地衝出拉麵店。

連忙招了一輛計程車,修二只扔下一句:「到帝都飯店,越快越好!」

 

*******

 

可惡,怎麼偏偏這個節骨眼沒電了啊……」帝都飯店的男廁裡,彰懊惱地瞪著手上的行動電話,第一次開始怨恨起為什麼自己不多準備幾個備用電池了。「可惡已經一個禮拜沒有看到修二也沒聽見修二的聲音了修二現在會是在幹嘛呢?」

整個人動作毫不文雅地蹲在馬桶上,彰表情煩躁地不斷扯著自己的頭髮,同時緊緊咬死了下唇。

「修二……」好想念你喔就算是幻影也好,我都想抱抱你,然後聽聽你的聲音……

只有在你身邊,我才能不受到任何拘束的向你撒嬌

在你身邊,我可以徹底忘掉草野集團繼承人的身分,只要專心的當草野 彰這個人就好了…..

修二修二會想念我嗎?我一聲不響的跟著老爸回東京,連跟他說一聲的時間都沒有手機便被沒收了這段時間,修二有找過我嗎?

可惡……「啊~~破手機!偏偏這種關鍵時刻你幹嘛沒電啊?!」

|||||||||||||||||||||」駐守於門外的保鑣們聽見廁所內傳來摔東西與怒吼的咆哮,紛紛不約而同的臉上掉下一牌黑線。

這對父子怎麼生氣和遷怒的時候都那麼相像啊?||||||||||||

彰少爺,該回會場上去了。」敲了敲門,保鑣們小心翼翼地提醒廁所內的人注意一下時間。

然後,過沒多久便看見彰黑著一張俊顏,冷冷地自男廁中走出來,一臉不耐煩地調頭往會場方向走去。彰還在腦中盤算這場跟京極財閥的會談晚宴結束時大概會是幾點,如果撘連夜電車趕回去的話,說不定還能趕在修二睡著之前去他家見他一面……

啊啊~怎麼還不趕快結束啊?!

正式的會談都還沒開始,彰就已經快要耐不住性子,簡直是一刻也等不下去的想直接飛奔到修二的身邊。

「彰少爺,會談已經開始了,請您……

「我知道、我知道啦~這不是在走了嗎?」

擺擺手,彰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飯店大門的方向,卻在瞬間捕捉到一道幾乎不可能出現在這地方的身影。

「!!」修二?!

還來不及細看,彰的視線馬上又被保鑣的身影給中斷。

匆忙地推開身旁的保鑣再看時,那道疑似修二的身影早已消失無蹤

強壓下心底不斷湧出的失落,彰不只一次告訴自己別傻了,修二人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裡剛剛不過是自己太過思念修二才產生的幻覺罷了。

苦笑著,彰搖搖頭,將修二的身影給排出腦海外,準備專心一致地以草野集團繼承人的身分來面對最後的一場商業晚宴……

 

另一方面,同樣趕到帝都飯店的修二好不容易找到彰他們所舉辦的宴會會場,卻在入口處便被保全人員給攔了下來。

「那個我不是什麼可疑人物。我是草野 彰的朋友,我叫桐谷 修二,我是有事來找他的……」修二急急解釋著,企圖讓保全通融一下讓他能夠進入會場。

「很抱歉,沒有邀請函的話,我們不能讓你通過。」溫和但堅定地拒絕修二的請求,保全人員依舊毫不留情地請修二立刻離開。

無法說服保全人員的修二有些沮喪地退到一旁,不再堅持。心想既然不能進去會場,那他在這個會場入口處等總可以吧?

等宴會一結束,彰要離開時說不定就能見到他了 抱定這主意的修二,索性在距離會場入口的一百公尺處找個觀望的好地點後便逕自坐下來等待。

 

 

 

「哦這不是桐谷君嗎?」

不知過了多久,修二突然聽見頭上冒出一道似曾相識的聲音,抬頭,這才錯愕地發現彰的父親不知何時竟出現在自己身邊。「沒想到會在這邊遇到你呢。是來玩?還是來找彰?」

「啊伯、伯父您好!」連忙自地板上站起來,面對草野社長單刀直入的問話,修二掩不住的一臉尷尬:「這個因為彰他一個禮拜都沒回學校,而且也沒和任何人連絡班上同學也都很擔心,所以才……

原來如此。」點頭表示了解,草野社長沒再多說什麼地拍拍修二的肩膀,要他跟自己走:「你坐在這邊等也不是辦法,先跟我來吧。剛好我也有些事想跟你談談對了,你吃晚飯了嗎?」

「耶?不還沒。」

「那正好,這裡的義大利餐廳菜還不錯,我們一起去吃吧。」說著,也不管修二有沒有跟上來,草野社長便逕自邁開步伐往前方走去了。

「咦?那個,伯父等一下」雖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但現下的狀況讓修二也別無選擇,只好乖乖地跟上前方草野社長的步伐。

 

在義大利餐廳裡,草野社長熟練地替自己與修二分別點了餐點後,便在候餐的這段時間,替自己倒了一杯紅酒,啜飲一口後,緩緩開口:

「桐谷君和我兒子認識多久了呢?」

「耶?這個因為從一年級開始便編在同一班,算一算大概快三年了吧。」不了解對方詢問這個的用意,修二雖有滿心疑惑,但還是慎選言詞地老實回答。

「這麼說,你們兩個從高中一年級開始便是好朋友囉?」

「呃……」修二並不是一個遲鈍的人,隱約可以從對方的問話中感覺到一絲不對勁的意味,但究竟是哪裡不對勁,修二卻說不上來。吞吞吐吐了半响,修二才決定還是實話實說。

其實我和彰是一直到了轉學前幾個月,認識了一個綽號叫做【野豬】的女轉學生後,才開始有比較親密的來往在那之前,我和彰充其量也不過只是同班同學的交友關係罷了。」修二語帶保留的表示,要是直接在人家老爸的面前老實說出以前自己覺得彰有多討厭,那肯定會被人家老爸打死吧……

很明白眼前這個看似斯文的中年人其實是商場上呼風喚雨的大人物,該有的心機與城府之深,甚至手段的運用都是自己遠遠所不能及,所以修二也不打算在他面前隱瞞一些什麼,很乾脆地將自己與彰一起夥同要改造野豬的計畫與過程全給全盤拖出,包括了彰曾經喜歡上野豬的事情

「嗯?那小子居然有了戀愛對象也沒聽他說一聲。」

「啊,不過,那已經結束了。」急急解釋,「彰他說:我呢,一直覺得如果有喜歡的人的話,一定能和她永遠笑著生活下去的。可是,真的一起生活的話,也會像現在一樣有讓她哭泣的日子的,一定的。雖然我不想讓她哭,可還是會弄哭她的——所以,我沒有喜歡野豬的資格。

回想起當初彰那種受到傷害,幾欲心碎的表情,修二沒來由地覺得胸口有個地方隱隱的痛。

彰是個很坦率的人,總是很直接便能表現出自己的感情。那一天他被野豬打的時候不論是誰,被自己所喜歡的女生打,雖然實際上並不會痛,但心裡卻比任何地方要來的疼吧?」

不知道自己在草野社長的面前已經不自覺地顯露出自己真正的感情,修二垂下眼睫,低聲道:「我很羨慕彰。不是因為他的家庭背景,而是他率直又天真的性格在我因為欺騙所有人的真相被揭穿,失去所有人信任的時候,我才深刻的體會到,得不到人家的信任,真的好恐怖——

草野社長靜靜地聽著,同時也不放過修二臉上表情的每一個變化。他的耐心聆聽,卻在無形中給了修二繼續說下去的勇氣。

那個時候,彰是唯一毫無理由相信著我的人所以,那個時候我便在心中發了誓。以後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我也要像彰當初信任我一樣的相信他,陪伴在他身邊,除非他已不再需要我,否則我絕不背叛他……我是這麼想的。」

即使你們將來有了各自的生活與前途,你也這麼認為?」頓了一頓,草野社長的目光犀利地捕捉著修二的表情,絕不漏掉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彰高中畢業後,我會安排他至國外進修,你們兩個甚至有可能會因此而斷了音訊。即使是這樣,你也能說你絕不會背叛他嗎?」

「我」目光毫無所懼地迎上眼前的冷銳眼神,修二緩慢但態度堅定地說了:「朋友並不是想要交就有的,對吧?…我是這麼想的,即使到了一個找不到歸途的地方,但也一定能回來的……不管是我還是彰,只要我們彼此互相存在,互相信任,就算偏離了既有的道路,也一定能依靠著對方找到歸途的。

對彰和我來說,彼此互相就是這麼樣的一個存在。

 

是嗎?」

良久,草野社長才輕輕一笑,緩和了逐漸僵凝的氣氛。「桐谷君不,我能直接叫你修二嗎?修二,我家的笨兒子不知道修了幾世的福氣,居然能夠認識像你這樣的親友。」

「耶?不,伯父您快別這麼說……」突如其來的稱讚反而令修二無所適從,整個人全慌亂了起來。

「前陣子彰那小子吵著要轉學,就是因為你的緣故吧?」

突然想起彰對他老爸所撒的謊,修二不曉得怎麼搞的,臉部溫度急速升高,一張清秀俊顏就這樣在瞬間全漲紅了。「不、不是那個是

修二是很想將誤會解釋清楚,不過卻有種越描越黑,欲蓋彌彰的感覺。

修二,今後我家的笨兒子還要麻煩你繼續多加關照了。請你不管發生了什麼事都不要離開他,好好的陪在他身旁……我相信,只要有你在,即使是我家那個笨兒子,也能在逆境中勇敢面對所有挑戰且努力克服的。」

因為,他畢竟是為了你才肯放棄自己的自尊,努力的在這一個禮拜中一一達成我故意刁難的要求我也不得不承認,我家兒子笨歸笨,看人的眼光還是挺準的。

「呃?是、是的。」愣愣地點頭,修二看著對面草野社長莫名其妙笑的一臉開心的表情,忽然有種被賣了還幫人數鈔票的感覺。

 

不管是草野 彰還是草野家的人,我忽然發現只有這一家的人,他們的思考與行動都是我所無法想像的詭異,遠遠地超出了我所能想像的境地

許多年以後,修二在不經意中回想起今日的這一幕,才有種恍然大悟的感嘆。

 

之後,用餐完後修二便在草野社長的帶領下進入了會場,剛好晚宴也已進行到將近尾聲

當代表草野集團上台發言的彰一看到自家老爸領著修二步入會場時,當場驚嚇到原先已經背到滾瓜爛熟的致詞給在瞬間全數忘光,更是驚訝到拿著麥克風,張大嘴巴,老半天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唷!」表情有些彆扭地來到彰前方不遠處,修二微微地舉手向舞台上的彰打招呼。「因為你實在太慢了,所以我直接來接你了。」

看著修二邊說著這話,臉上還泛起淺淺的醉人嫣紅時,彰更是吃驚到手中握著的麥克風直接掉下來砸到他的腳,吃痛的感覺好不容易拉回彰的意識,當他抱著被麥克風砸傷的腳猛跳時又不小心勾到一旁的電線,當下將舞台上的麥克風架以及一旁的擴音設備給全數翻倒,整個舞台在瞬間陷入一陣大混亂。

「啊!危險」眼看彰腳上纏著電線,整個人幾乎快從舞台邊緣掉下來的同時,修二的身體已經反射性地衝上前去想接住對方。

豈料一靠近舞台,修二便感覺手臂被人用力一拉,還來不及弄清楚怎麼一回事時,緊接著修二便整個人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裡,被緊緊的擁抱住。

彰?」耳朵緊貼著彰的胸膛,自耳邊傳遞而來的是彰那瘋狂躍動的心跳聲。

手,在顫抖。太不真實了即使此刻已經擁在自己懷裡,彰還是無法肯定眼前的修二是否就是本人。「是你嗎?修二真的是你嗎?」

這是什麼可笑的對話啊?兩個人久別重逢的第一句話非得這麼蠢嗎?

修二雖想好好的嘲笑彰一番,但胸口卻暖哄哄的。

雙手溫柔地回抱住彰寬厚的背,同時像在哄孩子一般地輕輕拍了拍:「嗯是我。走吧,一起回去吧!沒有你的學校意外的讓人覺得無聊呢。」

修二……

眼底忽然湧出一陣霧氣,模糊了彰眼前的所有視線。更用力地抱緊了修二,彷彿想將修二整個人溶入自己,最好二人能合而為一,永遠都不要再分開了。

 

「咳嗯!」草野社長望著那兩個幾乎完全已經進入兩人世界的彰和修二,忍不住出聲輕咳一下,好提醒他們兩個現在可是還在飯店會場。

還好修二先從這尷尬的處境回過神來,急忙推了推眼前仍沒放手打算的彰,彰這才一臉心不甘情不願的稍微放手。

臭老頭,你說過今晚這是最後一場了,對吧?」

「啊啊,要走就先走吧。估計你早在看到修二的那一瞬間便已經整個心思都不在這晚宴上頭了,後面的就交給你老爸我來善後吧!」

拍拍自家兒子的肩膀,草野社長同時朝修二微笑致意後便逕自走上已經一團亂的舞台

望著仍一臉鎮定且毫不受影響的老爸居然在一團亂的舞台上與底下政商名流談笑風生,彰第一次對自家老爸產生了敬佩的感覺。

 

那麼,趁老爸吸引眾人注意力的同時,我們也快溜吧~修.二.君~」

說著,彰已經扯住修二的手臂,拔腿便甩開附近的保鑣們飛快地往外面衝去───

 

好不容易擺脫了保鑣,一出會場,外面又是一群等待發表結果的記者們,一看到彰便全湧上去追問草野集團和京極財閥聯姻的事情。

「關於這件事,完全是謠言。合作開發新產品是屬實,但聯姻是你們自己想太多了吧?啊,如果還有想問的事情,等等我老爸就出來了,你們再直接去問他本人吧~」

朝在場所有媒體記者吐了吐舌頭,並扮了個鬼臉後,彰便拉著身旁的修二再度殺出重圍,只是途中又被絆了好幾下,差點連修二也一併拖下水。

 

 

 

「呼…….到這裡應該就不會追來了吧……

來到東京灣岸,彰和修二兩個人都是一副喘到快要斷氣的模樣,一手撐在堤岸旁的欄杆上,一手則壓在自己胸口處。

看到彼此的狼狽模樣,彰和修二不約而同地相視對笑起來。

「天啊超~狼狽的!我第一次用這麼誇張的方式從宴會會場跑出來……

「你還說你一個人丟臉也就算了,幹嘛連我也一併要跟著你到處躲記者啊」笑著想捶身旁的彰一拳,修二的拳頭卻穏穏地落入對方手中接個正著。

「修.二.君~」

「幹嘛?」喂!放手。兩個大男人握著手感覺超奇怪的

「修二是特地來接我嗎?」有什麼好奇怪的,我就是喜歡握著修二的手啊~

好不容易稍稍平息的熱度又在臉上泛起熱潮,「才、才不是!別誤會,我、我只是剛好經過那裡

「哦~原來修二是剛好來到東京,又很剛好的去帝都飯店,然後又很剛好的遇到我老爸讓他把你帶進會場是這樣啊~」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但修二哪會不明白彰根本就是拐著彎在戳破自己的謊言,不禁覺得臉上的熱度有越來越高的跡象。

「少、少囉唆!我說碰巧就是碰巧,你問那麼多幹嘛?!」修二掙扎著想從彰的手中縮回自己的手,但對方卻抓的死緊,絲毫不肯鬆開。「彰你這傢伙快點放手!你抓痛我了!」

那麼這樣便不會弄痛你了吧?」鬆開手,彰反而更靠近修二,同時伸出雙臂,將修二的身軀困在自己與他身後的欄杆之間。

這下,修二已經是進退不得外加無路可逃的地步了。

 

這一個禮拜的時間,完全沒辦法和修二你取得任何聯繫呢呐,修二有沒有想我呢?」

太近了這樣的距離,不管是人還是心,都顯得太過於親近了。

有些心虛地迴避彰那灼人的目光,修二故作冷靜地冷冷道:「我、我幹嘛要想你。」

修二真的很不老實呢……」輕笑,彷彿已經預期到答案般,彰一點也不在意地加深了笑容。「可是我呢~卻非常非常的想念修二唷~」

低語地在修二耳畔呢喃著,帶著溫熱氣息的呼吸讓修二感覺耳朵一陣麻癢,就連耳朵也不由自主的感覺灼熱起來。

「我想念著修二的聲音,想念著修二比常人略低一些的體溫,想念著修二的笑容、生氣的表情、無奈的模樣修二的一舉一動,都讓我瘋狂且著迷地思念著。」

咦?「等、等一下!彰

「我知道修二希望維持現狀也知道修二討厭真正喜歡上一個人的感覺……因為感情這東西,很難去控制。不是自己想怎樣就能怎樣那種失控的感覺,真的讓人很害怕。」

「!!」為、為什麼你會這麼清楚明白我的想法

「我也和修二一樣害怕著因為害怕修二會討厭我,害怕無法繼續待在修二身邊的生活我的恐懼害怕其實和修二是一樣的。可是,見不到修二的這段時間,我明白的了解了如果不去做些什麼,如果只是單純的想維持現狀日後,我一定會為現在沒有付出努力而感到後悔的!」

………」放置在彰胸口處,修二原先想推拒的手卻突然停下了動作沉默不語。

我不會強迫修二。只要修二討厭,隨時都可以推開我不強人所難的這一點風度我還有。」

可惡說什麼不會強人所難現在不就是在強人所難了嗎?!

咬著下唇,修二很明白自己應該說些什麼來制止這越來越失控的跡象,但他卻發現自己腦中一片空白,連一個最基本的單字都無法清楚成形。

我喜歡修二……不僅只是朋友親友之間的喜歡我對修二的感情,是想一生一世都和修二共同度過超過親人、家族、朋友」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最重要的人從你和野豬,慢慢的只剩下你一個人連我自己也不明白這樣的轉變是從何而來。

「修二我真的好喜歡修二。全世界再也找不到第二個能像修二一樣讓我感情沸騰失控的人了……

 

不知何時,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由最初的一個手臂的距離,到現在幾乎毫無空隙的相貼合

修二怔怔地望著彰的臉越來越靠近自己,也明白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麼事,但他就是無法作出任何反應,只能在兩人雙唇交接的前一秒,緩緩地閉上雙眼,同時感覺到彼此唇瓣柔軟相觸的陌生奇異感受。

起初是像蜻蜓點水般淺淺的雙唇碰觸而已,彰原先只是想試探一下,想說如果修二若是真的很厭惡的抗拒,他便不會再繼續進行下去但是修二非旦沒有推開自己,更在兩人接吻的瞬間閉上了雙眼───這是不是表示,修二已經接受了自己的感情呢?

目光深處閃過一抹極盡幸福的光芒,彰微微一笑,並沒有過多的猶豫,很快地便第二度欺身上前,微側著頭,比起第一次的小心翼翼,這一回的吻可以說是在彼此之間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

 

修二幾乎有些站不住腳,面對彰猶如排山倒海般洶湧襲來的激情,修二承受的很無力。

不應該是這樣子的這完全超出自己所能掌控的範圍了……

明明理智在告訴自己說應該立刻停止,但修二的身體卻背叛了他的思想,在彰的擁吻之下不自覺地給予回應,同時雙臂也在不知不覺之間纏繞上對方的肩膀……

 

已經再也回不去了。一但跨越了那條禁忌的界線,就再也回不去了……

第一次,修二清清楚楚的感覺到自己感情完全不聽使喚,徹底的失去控制

而原因,便出自於眼前這名與自己年紀相仿同時也是自己同班親友的少年。

 

 

───原來,不只是人的內心遠超出我的想像,就連我自己的內心我也預測不到。

即使我再怎麼小心翼翼的保護自己不讓自己內心失控,草野 彰這傢伙卻輕易地摧毀了我所有的理智與防備

也許,老天爺早注定了我該栽在這傢伙手上吧?──栽在這個名為『草野 彰』的笨蛋手上。

可是無法控制的同樣喜歡上這個笨蛋的自己,也許也是個無藥可救的笨蛋吧……

 

 

おわ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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