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彰修祭》十指定題.《告白》
「看著我。除了我以外,我不准你看別的男人,也不准和別的男人說話!只准看著我,只准傾聽我說的話,你的一舉一動都是屬於我的!」
午休時間,修二正和班上同學一起吃午飯時,從外頭進來的彰突然一臉嚴肅地來到修二面前,對著修二便是發表了這充滿衝擊性的獨占宣言。
原先整個鬧哄哄的教室頓時更是變得鴉雀無聲,連人們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
修二抬頭看著眼前表情認真到不行的彰,整個人可說是徹底傻眼了,連手中拿的筷子在不自覺中掉了下來也不曉得。
「修二……」
突然伸出手捧住修二的雙頰,就在所有人都認為彰下一步應該是直接彎腰強吻修二時…
「───如何?剛剛的話很有魄力對不對?!我就知道這個角色非我莫屬。Yes!」
放開早傻掉無法做任何回應的修二,彰再度恢復到往常那種不正經的神態,獨自一個人在一旁握拳自我陶醉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有人先從衝擊中清醒過來…
「那個…草野同學?」
「嗯?」轉頭,一臉的笑容燦爛。
「你…剛剛對桐谷同學說的話是…?」發問的人有些艱難地吞了口口水,「───向他告白?」
「哦,是啊。」毫不避諱地點頭大方承認,彰更勾住坐在椅子上早已石化多時的修二肩膀道:「剛剛演劇部派給我的角色台詞,由我草野 彰領銜主演~砰!」
朝再度傻掉的眾人做出開槍的手勢,彰一臉得意。
「我的演技很逼真對吧?演劇部長還說我是演戲的天才呢~」啊,以後說不定我會成為演員,然後拿獎也說不定~真讓人不好意思~~
「……那麻煩一下,下次要表演之前請先告知我這個被你當練習對象的人一下可以嗎?」差點被你嚇出心臟病來…
不知何時已經自石化狀態恢復的修二,沒好氣地推開仍勾著自己肩膀的彰,並彎腰撿起自己剛剛掉在地上的筷子。
「啊,難不成…修.二.君.當真了~?」
一臉笑嘻嘻地將臉湊進修二的面前,彰的表情不知為何,讓眾人總覺得好像很溫柔的微笑的樣子。
可是看在修二眼底,卻怎麼看怎麼覺得這小子是故意在嘲笑自己。
不動聲色地朝彰的小腿骨猛踹下去,果然當下便聽見一聲慘叫,緊接著看見彰抱著自己小腿跪在修二面前爬不起來的模樣……
修二同學再度展露他那皮笑肉不笑的迷人笑靨,「…草野 彰同學,如果我會將你的話當真,那肯定是我瘋了的時候。」
鐺鐺鐺鐺~果然是笑容王子,那一笑簡直傾國傾城,千姿百媚。
而且不只草野同學被笑容殺得片甲不留,連在場眾人都被媚惑而不自覺的點頭肯定修二的話。
因此,第一回合,草野 彰雖一開始佔上風,但仍舊不敵笑容王子的微笑攻勢…
故,草野 彰以敗北結局結束了第一回合。
「修二~~~」
絲毫不理會彰那簡直稱得上是楚楚可憐的呼喊,修二用面紙擦了擦自己剛掉到地面的筷子,隨後便自顧自的繼續吃起自己的便當來。
咬牙,抱著痛到幾乎站不起來的小腿,彰忍痛好不容易才爬到修二旁邊的位置上坐著,邊揉著受傷的小腿邊嘀咕道:「不過是開個玩笑嘛…這麼認真幹嘛……」
挑眉,斜眼觀望,修二的雙眼凌利到彷彿會射出兩到雷射光來,最好還能將眼前那說別人壞話卻不懂收斂音量的白痴給燒成灰。
只是,總是被修二當白痴看的某人之所以會一直被當白痴看待,那全都是那個某人過度缺乏自知之明的後果。
瞧,剛剛的教訓還沒學乖,現在又開始迫不及待的進行第二回合的挑戰…
「對了,修二~」
「說話就說話,臉不要靠過來。」
用手肘推開只差幾公分兩人的臉頰便會相碰距離的彰,修二邊用筷子挾起一個肉丸子咬了一口,邊用眼神意示彰繼續說下去。
「修二不參加文化祭的活動嗎?我昨天和野豬通電話,她說想和真理子一起來看呢~」
修二愣了一下,咀嚼到一半還沒完全嚥下的肉丸子當場讓修二噎到,「咳!咳咳咳…什、你剛說什麼?!野豬?真的嗎?她跟真理子都要來?!」
震驚地轉頭看著一旁體貼的朝自己遞過來一瓶飲料的彰,修二還是一臉難以置信。「問題是,當天來回很累吧?我們在文化祭的隔天是有補假,但她們隔天都還要上課不是嗎?」
「沒問題的~我可以跟我老爸借他的私人飛機送她們回家~~~」啊,那炸肉丸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真的沒問題嗎?」喂!你這傢伙,我吃了一半的肉丸你居然用搶的?!
「放心、放心~~而且剛剛演劇部的部長要我演壞心又獨占欲強烈的公爵,雖然是壞人卻有很吃重的戲份唷~」瞧,這是劇本~
接過彰遞過來的劇本,修二索性將剛剛吃了一半的便當全推給彰,自己一個人則專心地翻閱起劇本來了。
「…喂,彰。」
「嗯?」咬著筷子,彰困惑地轉頭,而他手中剛剛還剩一半的便當已經見底了。
「…你確定你能勝任這個角色嗎?這角色不只內心戲很多,而且難度也很高耶。」你這個經常凡事不按牌理出牌的傢伙,真的能演好這個角色嗎……?
「沒~問題的!因為就連剛剛,修二也被我精湛的演技與強勢的魄力給征服了啊~」
「…魄力我承認有,但演技……」你還早的很吧?
將完全見底且清潔溜溜的便當盒還給修二,彰同樣很順手地再拿起修二桌上剛剛喝了一半的飲料,仰頭便是將剩餘的一半一口氣灌完。
「嘖嘖嘖~修二君,你可不要瞧不起我彰大人,說不定我會是未來的奧斯卡影帝呢~」
「影帝?|||||||||||||||||||」得了吧你。就憑你這副德行?
雖然沒有惡意,但修二還是忍不住放聲大笑,同時一點誠意也沒有的將劇本塞回到彰的懷裡。「那麼,未來的影帝,請好好加油吧。」
「喂,修二,就站在朋友的立場上而言,再怎麼說你都應該是鼓勵我,而不是潑我冷水吧?」說那話,擺明了一點都不相信我的能力…你還算是個有良心的人嗎?
嘟起嘴,彰一臉飽受委屈的鬧彆扭模樣,趴在修二的桌子上,伸出食指戳了戳修二的胸口。
再度不耐煩的揮開彰的手,修二斜睨著他,一臉這傢伙怎麼這麼難搞的表情。
「是是是…那麼,偉大的草野 彰大人,請好好加油,到時我會拭目以待你的演出的。」這樣總該夠誠意了吧?
「嗯!」這還差不多一點~
滿足地瞇起眼望著修二將便當盒收好,同時站起來好像要去洗手間的樣子,彰也連忙從原地跳起,追了上去。「呐呐,修二你呢?文化祭你要參加什麼?」
「我?」修二聞言連忙擺手,「我才不幹,超麻煩的!文化祭當天我就當野豬和真理子的嚮導,陪她們四處逛就好了。」
「什麼?太狡猾了!修二君打算一個人獨占兩個漂亮妹妹嗎?!」太不公平了,人可是我約的耶~
「什麼獨占啊…」明明就是你自己沒事答應要參加什麼演劇部的演出的,還說我狡猾…「隨你怎麼說,反正我不參加任何活動演出。」
「耶───不.行~不能那麼簡單就放過你~」再度毫無預警勾上一旁修二的肩膀,彰突然一個使力便將毫無防備的修二整個人拉過來,並壓制於外面走廊上的牆壁上。
另一手則抓住了修二的下顎強迫他抬起頭來,彰朝著修二露出了一個不容拒絕的微笑。「──從今天起到文化祭之前的每天放學後,修二要當我的練習對象。」
「什───…」瞪大雙眼,「為什麼我得陪你做那個什麼鬼練習啊?!你想都別…」
「──你敢不答應的話,我現在就在眾人面前強吻你唷。」悄悄地在修二耳邊威脅著,彰接著又露出一副牲畜無害的微笑。同時提醒一下修二他們兩個現在的姿態與模樣到底有多曖昧。
「…而且啊,文化祭當天我絕對會阻礙修二君跟真理子到底喔~如何?修.二.君~」
咬牙,「…你以為我會被你這樣的傢伙給威脅嗎?」
況且,憑你這萬年白痴想威脅我桐谷 修二?門都沒有!
就在修二打算堅持抗拒到底時,下一秒,修二便感覺彰原先抓著自己下顎的手已移到自己的後腦,同時揪住後腦那邊的頭髮,讓自己完全沒有任何抗拒餘地的強迫仰著頭。
幾乎是同時進行的,彰那張明明是俊秀端正的美麗臉龐,此刻的修二卻只感覺到極度欠扁且白痴程度加倍的臉距離自己越來越近,幾乎快貼上自己的臉時,修二這才驚覺那小子並不是單純的說著玩玩而已,當下臉色慘白地大喊:「STOP!STOP!!我知道、我知道了!我答應就是了!」
幾乎只差那麼一公分的距離,修二終於趕在兩人雙唇重合之前,讓彰的動作停了下來。
緊接著,修二便感覺到扯著自己後腦頭髮的力道放鬆了。
趁著彰力道放鬆的同時,修二連忙掙脫彰的桎梏,同時迅速地拉開兩人過於親近的距離。
「那就這麼說定了唷~從今天放學後開始練習,可別忘了唷~修.二.君★」眨眼,同時拋了一個飛吻給修二後,彰一臉達到目的後的滿足表情。
「…………」惡魔。這傢伙絕對是一隻披著人皮的惡魔!
怒瞪著眼前那個又開始白痴症狀發作的彰,修二氣死了自己對那小子的無可奈何。
明明不管任何難題自己都能迎刃而解,偏偏只有那小子…活像是自己注定好的天敵般,怎樣都拿他沒有辦法。可惡!
第二回合,陷入苦戰境地的草野 彰啟動腹黑陰險模式,終於得以敗退修二同學~取得一勝戰績!(只是小彰啊…你會不會太卑鄙了啊?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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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彰一個人獨居的公寓…
「嗯,現在到文化祭的這段時間我會住在彰家裡陪他練習…對,放學後我還是會先回家一趟,等陪浩二吃了晚飯後才會到彰這邊…在家裡畢竟不太方便,我擔心彰那傢伙瘋癲的毛病一發作起來,我們家會頓時成為颱風過境後的受災戶……好,我知道了。晚安!」
切斷手機的通訊,修二坐在沙發上單手攏起散落於額前的瀏海,同時開始打量著彰一個人獨居的高級公寓。
和先前寄住在豆腐店時不一樣,這棟高級公寓不但有私人電梯,而且保全設備齊全,甚至裝潢與擺設一看就知道是經過設計師精心低調奢華風格。
聽說這公寓好像是彰那個社長老爸特別買給他,好讓他能夠在新學校專心求學用的…也只有在這種時候,修二才會覺得草野 彰那個八爪章魚白痴確實是貨真價實的有錢少爺。
雖然之前也曾有過幾次機會來這裡,但多半是來拿個東西便匆匆離開,要不就是兩人約了要去哪,只是暫時將東西拿回來放…所以修二一直到今日才有機會好好一探彰一個人獨居的豪華公寓。
「…真是有夠奢侈的,一個人住的地方居然比我家現在租的那個破爛小公寓還要大上兩三倍…」老天爺怎不給我一個同樣這麼有錢的老爸啊?
嘀咕著,修二忽然覺得空氣有些悶,正想找遙控器打開室內空調時,彰已經從剛洗完澡的浴室走了出來。
「修二?你在找什麼?」靠近正彎腰在桌子下面的夾層櫃尋找遙控器的修二,彰穿著簡單的T恤和長褲,手上則拿著一條乾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髮,好奇地湊過去道。
「你家空調的遙控器呢?你回來也不會先打開,不覺得空氣很悶嗎…」
猛然抬起頭的修二,轉頭便想詢問那個總是亂丟東西的彰又將空調遙控器扔哪去了的同時,一回首便感覺嘴唇好像擦過什麼柔軟又潮濕的東西,一愣,眼前呈現的是彰剛洗完澡的近距離超大臉部特寫。
幾乎是不到一秒鐘的反應速度,修二本能地伸手推開眼前的彰,同時下意識地將身體往後退…
然後,修二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的同時,便接著聽見一聲巨響───
「好痛~~~修二你幹什麼?!」預料中的聲音響起,彰一邊抱著剛不小心撞到桌腳的後腦杓邊慘叫著:「不過問你在找什麼,就算不說也犯不著推人吧?!」
單手捂住自己的嘴唇,修二臉上不知何時飛上了一抹嫣紅,愣愣地望著仍跌坐在地板上抱頭呼疼的彰,好一會才回過神來。
「對、對不起…沒事吧?誰、誰叫你沒事突然靠我那麼近!」
伸出手將彰從地面上拉起來,修二則在心裡暗自怪自己大驚小怪,剛剛也許不過是碰到彰的頭髮還是臉頰,窮緊張個什麼勁啊…
…可惡,都怪那小子今天在學校對我所做的反常威脅。才會害我現在這麼神經兮兮的……
修二讓彰坐在沙發上,自己則站在他面前低頭仔細地檢視他剛剛撞到的地方。
「還好吧…?還會痛嗎?」
溫柔的揉著彰後腦杓上的腫包,修二忍不住在心中感慨:草野 彰你果然生命力像蟑螂般強韌,剛剛撞得那麼大力還造成活像地震般的巨響,你的腦袋居然啥事都沒有,只撞出了一個小腫包而已…。
「嗯…」臉可以說是整個埋在修二的胸前,彰的額頭靠著修二略顯細瘦單薄的胸膛,近距離的聞著來自修二身上清爽舒服的肥皂香氣,八爪彰的雙手又開始很順手的環上眼前人的纖細腰身,同時雙臂收緊,將修二給緊緊摟抱住。
當自掘墓穴的修二發現情況不對時,他整個人早已經受制於彰的鉗制擁抱中,動彈不得了。
「等、等等,草野 彰你在給我幹什麼?放手!你想勒死我嗎?!」
奈何力道遠遠不是能夠單手在瞬間撃碎一疊瓦片以及能用單手扛起一台小型電視的彰的對手,任憑修二是死命的想推開眼前那個活像是某種無骨動物投胎轉世的傢伙,對方卻像是絲毫不受影響般的照樣抱得舒服安穩。
「草野 彰你這傢伙是聾了,還是剛剛去把腦子撞傻了?!我叫你放手!」兩個大男生這樣抱在一起感覺很噁心你知道嗎?!
「…我不會放手的。就算是死我也不會放手!」
與修二平日所認識草野 彰完全不同,現在的彰身上湧現的是與平日孑然不同的孤獨氣質,略帶低沉的嗓音和無比認真嚴肅的語調,都讓修二感覺,現在的彰與平時簡直判若兩人。
「…彰?」你…還好吧?難不成真的是剛剛把腦袋撞壞了?
「你是我一個人的。我討厭大家專注在你身上的所有視線,更討厭你眼中看到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我也討厭總是在他人面前笑的那麼毫無防備的你;我更討厭那些假藉任何名義要你幫忙,實則企圖親近你的所有人!」
感覺腰部那邊的束縛更緊了,修二則是一臉飽受驚嚇地低頭瞪著那個突然莫名其妙的說出這種形同戀人之間才會出現的對話的彰。
「──不許離開我,也不要反抗我…你是屬於我一個人的,永遠都是。」
「什…哇啊!」
突然被一股力量騰空抱起,修二嚇得反射性地抱住眼前的彰。緊接著便又感覺到自己被放到沙發上,隨後又感覺到身上壓下來另一股重量。
錯愕萬分地瞪大眼睛望著不知何時已經壓制在自己身上的彰,本想掙扎外加賞那個不知哪條神經去錯亂了的草野 彰一記暴栗的修二,卻在與彰四目相對時頓時失去了所有語言能力…
彰的眼神充滿了瘋狂的深情,深邃而滿佈憂傷,彷彿剛剛的所有異常行徑全是他極度壓抑後一次爆發出來的成果。
「……彰……?」
心跳不聽指揮地擅自狂亂鼓動,修二忽然覺得有些莫名的口乾舌燥,不自覺的吞嚥了一口口水。
而彰迷濛且深邃的目光始終牢牢凝視著修二的一舉一動,似乎深怕他眨個眼便會消失似的。
緩緩地伸出手,彷彿在鑑賞著什麼精雕細琢的完美藝術品般,彰的手指輕輕地由撫摸著修二已經染上一層薄紅的臉龐,逐漸下滑,經過裸露且曲線弧度優美的咽喉,最後停留在精巧細緻的鎖骨上頭。
「…看著我。除了我以外,我不准你看別的男人,也不准和別的男人說話!只准看著我,只准傾聽我說的話,你的一舉一動都是屬於我的!」
似乎是感覺到身下的修二身軀正在不自覺地顫抖著,彰反而淡淡地揚起一抹微笑,和平常裝傻耍笨時的陽光笑容完全兩極化,那抹輕笑,帶著一絲殘忍與凌虐的陰暗面。
陌生到…讓人覺得害怕的地步。
「…彰,夠了。惡、惡質的玩笑開到這裡就夠了,再繼續下去我就真的翻臉了!」修二是很想嚴厲的說這話,但光是氣勢上就已經輸了人家一大截,修二的話語聽起來不但底氣不足,反而更帶有另一種近似誘惑般的絕妙媚惑風情。
挑眉,笑容漸深。「──這不是開玩笑。我很認真,同時也正常的再不過…你很明白,不是嗎?」
低頭俯身,彰刻意將兩人的距離拉近到連說話都能感覺的到對方呼吸的極近距離。
眼見對方再繼續靠近下去兩人便會直接吻上了,修二連忙伸出手想反抗,卻沒想到對方竟比自己快一步抓住了自己雙腕,並拉至到他頭上壓制著無法動彈。
完全是鉆板上的肉任人宰割的模樣,修二瞪著眼前完全陌生的彰,忽然在心底有點懷念以前的那個白痴八爪章魚了…
至少他白痴歸白痴,但還是很可愛知道分寸,也不會強人所難,更不會……
眼底悄悄地浮上一層霧氣,修二別過頭的同時也閉上了眼睛。
死渾蛋的草野 彰,你要是真的敢強吻我的話,等我一恢復行動自由我一定要宰了你!
此時此刻,仍不忘在心底詛咒臭罵彰的修二突然感覺到雙手上的束縛解除了,然後沒多久連壓在身上的重量也消失了。
有些錯愕地睜開眼睛,自沙發上撐起上半身的修二一起來便看見彰那傢伙已經蹲在一旁的地上抓著演劇部給他的劇本看了起來…
「後面的台詞是什麼~怎麼會突然忘了咧~~~啊,有了有了~在這裡~~~~」
閃亮亮超級燦爛笑臉回首對上早已傻眼石化的修二,「那麼,修.二.君~咱們繼續練習吧~~~」
「………」嚴重當機恢復不能。
然後,總算是明白剛剛是怎麼一回事的修二,怒氣指數瞬間破表,爆走程度直逼某動畫的EVA初號機。
「草.野.彰……今天我要是不殺了你,我就不叫桐谷 修二!!!」
「哇啊啊啊────修二你聽我解釋…痛!修二等一下,你聽我解釋……哇啊啊啊啊啊啊─────」
*******
「!!」猛然自睡夢中驚醒過來的修二,驚魂未定地大口大口喘著氣。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屋內擺設,陌生的床鋪,陌生的枕邊人…咦?!
修二一轉頭便看見身旁那個正抱著自己睡得一臉熟穏的草野 彰,當下令他心跳當場停止了好幾秒。
為為為為…為什麼彰這傢伙會和我睡在一起?!
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想要當場將那傢伙踢下床,然後抱頭慘叫的衝動,修二在稍微冷靜之後終於想起為何自己會和彰睡在同一張床上的原因了。
全都是因為答應了這傢伙要陪他練習什麼要命的告白鬼台詞,在自己家又擔心兩人的練習對話會影響到老爸和浩二的睡眠作息,所以才會跑來彰的住處練習順便過夜…
後來兩人不知道練習到多晚,從客廳一直重複那些該死的對話一直到臥室,最後便直接趴在床上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會做那種超級詭異的惡夢原因可能就在於兩個大男人在睡前不斷的重複那些噁心白爛對話台詞的緣故吧?
什麼你是我一個人的…討厭接近你的所有人…只准看著我、想著我、和我說話,其他人一律不准……
這到底是誰寫的噁心爛劇本啊?
更重要的是,彰沒事去接這種變態又獨占欲強烈的角色幹嘛啊?!
「害我做了這種光想就雞皮疙瘩掉滿地的惡夢,你這傢伙卻給我睡的一臉香甜…」
實在很想一拳朝那個手臂仍環在自己腰上不放的八爪章魚頭上招呼過去,怎知修二的行動卻和他所想的相反,修二只是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本想藉彰睡著時偷打他的舉動卻在手指一碰到彰那頭烏黑又細緻的柔軟髮絲時緩和了下來。
不著痕跡地替彰撥開散落在臉頰上的長瀏海,修二的眼中滿滿的都是連他自己也不曉得的寵溺與無奈。
「…雖然我總嫌你態度散漫又舉止輕挑,不過…並不是真的希望你改變。可以的話,我希望我們兩個能夠一直維持現在的關係就好…」因為,要是感情變得越來越好,以後離開時會加倍的痛苦吧…?
「…我並不是一個堅強的人,我雖然喜歡與人相處…卻同樣害怕著與人有著過於親暱的關係。當初轉學時要離開你和野豬確實是有點捨不得…不過,你為什麼也要跟著追來?」
我一直都認為,只要不去付出真心,就不會受到傷害…可是你的再度出現,卻讓我感覺到前所未有的不安。
「…已經開始習慣身旁隨時有你的身影,開始習慣兩人呼吸相同的氣息,同時也驚訝於我們兩個之間有時過於契合的默契……其實我一直很害怕你,也很討厭你…因為,不論我如何偽裝,你總能輕易的就卸下我的重重心防…」
在你面前,我總感覺被你赤裸裸的一眼看穿,無所遁形。
「所以…夠了。不要再來試圖看穿我的想法…不要再來動搖我對你的防備之心……就這樣,繼續的維持下去就好了,可以嗎?」
不要讓我對草野 彰這個人產生過度的依賴與眷戀…因為我明白,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我無法承受喜歡上一個人後再失去的痛苦,所以我不想也不要真正的喜歡上任何人…戴著虛假的面具,以玩遊戲一般的心態看待整個人生,這樣就夠了。
真的,這樣就夠了……。
「嗯…」
突然聽見彰輕哼一聲,似乎就要醒過來的樣子,修二連忙縮回手並閉上眼睛繼續裝睡。
但彰並沒有醒過來,只是換了個姿勢,並伸手摸到修二的肩膀後便順勢摟住,外加將臉靠在修二的頸窩處,調整好一個他覺得最舒服的姿勢後便又攬著修二沉沉睡去了。
…這傢伙,已經完全將我當成他私人專用的抱枕了嗎?||||||||||||||||||||||
確定彰已經進入完全熟睡狀態的修二悄悄睜開眼睛,本想扳開他仍攬著自己的手起來時,彰卻突然喃聲地說著夢話:「…不能走…哪裡都不許去……修二……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這個笨蛋…到底在做些什麼夢啊?
望著眼前那張宛如天使般睡顏的俊秀臉龐,修二臉上不自覺地漾開一抹極盡溫柔的微笑。
那種感覺,就像是心底有某個角落被不經意的觸動,讓修二向來平靜如止水般的心,卻在那不經意之間蕩起一波又一波的漣漪…
莫名的,想要再向眼前的人多渴求一些溫暖。
反手回抱住眼前的彰,修二將臉龐靠在彰那仍充滿著洗髮精香氣的髮際,輕聲說道:「只限今晚…分給我一些你的溫暖,可以吧?」
「不過…那是因為今天晚上太冷了,所以我才會想抱著你睡覺……真的只是單純的因為冷的緣故。」一說完,修二才意識到自己後面的解釋根本就是多餘的,忍不住地漲紅了臉。
替自己和彰拉好被子,當修二擁著彰閉上眼睛的同時,彰剛好也在同一時間睜開了雙眼,只是他並沒有驚動剛睡下的修二,重新閉上眼,不動聲色地帶著一抹受寵若驚的滿足微笑再度陷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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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偶爾這樣子也不錯…
彰那傢伙要是不耍白痴,這樣安安靜靜的乖乖睡覺真的就像是一個天使一般。
也只有在這種時候,我才能老實坦白的說出自己的心情…
不過現實生活中,能對彰說心事的機會其實也不多吧?
一看到他那副白痴模樣,光生氣就來不及了,誰還有心情想對他傾訴心事啊……
明天天一亮,我依然還是完美無缺的桐谷 修二,彰仍舊是那個白痴到無藥可救的草野 彰,一切都不會改變。
…只有今晚,讓我稍稍依靠一下這個傢伙吧……
偶爾有這種情形也挺不錯的吧?
雖然修二還是老樣子,總是喜歡隱藏自己真實的一面…
不過我也不是故意要偷聽,只是剛好他醒來時我也正好醒來了而已。唯一不同的是我沒睜開眼睛,懶得動罷了…
今天在學校的告白和在走廊上作勢要強吻修二的舉動都是我故意的…雖然我知道修二一直都是以為我不過是缺乏大腦外加神經大條的白痴,不過這樣也好。
因為我害怕會被修二討厭…一但被徹底厭惡了,連現在好不容易才得來的親友身分也都會做不成了吧?更別提能夠隨心所欲的待在修二身邊了…
如果修二希望維持現在的樣子,那我就維持現在的樣子。
等明天太陽升起,我還是修二眼中那個白痴又莽撞的草野 彰,而修二仍會是我草野 彰的背後靈附身對象…一切都不會改變。
…只有今晚,修二是完全屬於我一個人的……
…一切,都不會有改變。
《おわ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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