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帆子,都一把年紀了,是該找個好人家定下來的時候了……』
午間休息時間,緋山難得沒和白石、藤川等人坐在一起用午餐,反而是獨自一人坐在偏僻的角落,一手拿著叉子戳盤子中的蔬菜,一邊翻著白眼聽手機那端自家母親千篇一律的說辭…。
「媽,我才26歲好吧!哪裡一把年紀了?!」
狠狠地戳著蔬菜沙拉中的小番茄,緋山像是跟它有啥深仇大恨般,一臉惱怒地送進嘴巴吃掉。
『26歲已經很老了!想當初我嫁你爸,生了你時也才22歲…早跟你說過不要當甚麼醫生,工作又忙又累薪水也少………』
電話那端傳來的驚呼讓緋山更是情緒直線狂飆到暴躁邊緣,急忙打斷:「至少我喜歡這份工作啊!」
『你就算不工作,爸爸媽媽還是養得起你。還有上次也是,難得那麼久沒回家,回家一趟要讓你看看媽媽特地幫你篩選出來的相親對象照片,你居然看也不給我看一眼!也沒聽你說有交男朋友…難道你想孤家寡人一輩子不成?!』
「我只是不想那麼早結婚,也沒遇上有緣分的對象…我又沒說我不結婚= =+」
『那好吧,既然我幫你安排的對象你不滿意,那應該就是有心儀的對象了。上次你爸去醫院照顧你時,聽說有一個長得很帥也很貼心的男醫生是負責照顧你的…據說也是他救了你一命。你爸說在你昏迷期間有跟他小聊一下,對這年輕人還挺欣賞滿意的…』
「蛤?!」
錯愕地聽著話筒彼端自家母親的話語,緋山還在想到底在說誰,怎麼自家老爸來醫院照顧自己的期間,關於這方面卻一句話都沒跟自己提過時…緋山母親下面接的話更是猶如一顆核彈頭扔下,炸得緋山羞窘到想當場去撞牆。
『既然跟你同樣是急救醫生,又身在同一工作場所,對彼此職業上的忙碌也能多一份體諒跟理解,在互助合作中培養感情也比較容易…趁著這幾天快來的情人節,去告白倒追吧,美帆子!看見好男人就要好好把握,媽媽不是一直以來都這樣告訴你的嗎?』
「告…───」
告白?!還倒追咧!!
拿著手機,緋山激動地拿著手機從原座位站起,一張臉脹得通紅,也顧不得這裡是醫院員工餐廳,當場大吼:
「我才不要!!為什麼要我去做那麼丟臉的事情!而且對象還是那個毒舌又面癱的傢伙!!」
『哦~這麼說來,你的心儀對象果然就是你爸口中說的那個人囉?』
「才不是!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永遠都不可能!!!我不要跟你講了,再見!!」
再三地鄭重否認後,緋山氣呼呼地切斷通訊,順便關了機,隨後連午餐也吃不下去,在眾目睽睽注視之下,匆忙地離開了…。
遠處,已經觀察今天緋山這異樣舉止許久的藤川和白石等人,在緋山離開後,這才小聲地互相討論起來…
「白石…你覺得那是誰打來的電話?緋山最後的表情看起來好猙獰,真恐怖…。」
「…我也不知道……連我一開始要去跟她一起坐,她也說今天有點不太方便,她有點私人的電話要講就躲到角落去了。」
挖了一口焗飯送進嘴哩,白石想起剛剛被緋山拒絕同桌共坐時的目光有點落寞。
「───男朋友?」
被藤川強制拉來一起坐的冴島,面無表情地喝了一口味增湯,爆出驚人的話語。
「不…不可能吧!」
臉色蒼白,藤川急忙搖頭否定。
「開玩笑,緋山身邊可是有白鳥那個男公關大哥在替她把關耶!怎麼可能有人能勝過男公關大哥的防守,我們卻不知道的。」
「…也是。」
喝湯的動作頓了頓,想起白鳥對緋山的保護欲,雖然表面看不出來,但實際上卻巴不得將所有靠近緋山的雄性生物都給一舉撲殺般…冴島點了點頭,也認為不可能有其他男人可以突破白鳥設下的威嚇障壁,不再吭聲。
「藍澤醫生有從緋山那邊聽說過甚麼嗎?」
白石轉頭問著本也想一個人坐,卻也被藤川死拉著不放,最後逼不得已只好坐在他們三人隔壁桌的藍澤。
藍澤一如往常,俊美冷漠的臉龐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緒,正嚼著蔬菜三明治的他只是瞥了一眼發問的白石,還沒吭聲,一旁的藤川已經插嘴朝白石道:
「白石你是傻了啊!緋山怎麼可能會去跟藍澤說這種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藍澤跟緋山這兩人平日互看不順眼的程度……」
「但是……」
白石還想再說些甚麼時,藍澤已經差不多用餐完畢,起身端著自己餐盤,逕自先行離去了。
「…嘖,還以為這傢伙終於有點人性了,結果還是一樣冷冰冰的,一點都不容易親近的樣子。」
搔著頭,目送藍澤離去背影的藤川,一邊碎念著一邊又將話題給帶到早上的病患身上去了……
「…………」
望著又被藤川轉移注意力東扯西聊的白石,冴島沒去加入他們的話題,反而是將視線移轉到稍早前離去的緋山位子上,並再將視線移轉到剛剛離開的藍澤背影,露出了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

於是,中間零散瑣碎的劇情事件是屬於正篇內容部分,這個番外就不再贅述,讓我們快轉直奔情人節當天吧!(熱血指)

2/14情人節當天……
「早。」
「早……」
一早踏進辦公室,白石便發現緋山一臉精神萎靡,眼下還有兩個清楚的黑眼圈,看起來就是熬了幾天夜沒睡覺的憔悴樣。
「緋山你怎麼了?昨天跟森本醫生值班時發生了甚麼事嗎?你的臉色好難看……」
表情充滿擔憂地來到緋山桌子邊,邊寫值班日誌邊打瞌睡的緋山表情疲憊地轉了下脖子,抬頭剛想說明,卻意外發現白石拿在手中的一個精緻小盒子。
「還好…只是被森本醫生拽著聽他碎念了一個晚上他的情人節計劃又要泡湯的哭訴,有點累了就是。……───白石,那是甚麼?」
「耶?」
順著緋山視線,發現了對方正用好奇目光看著自己手中的送禮用精緻小盒子,白石像是被發現到甚麼般,急忙將東西藏在身後否認。
「沒、沒甚麼……那、那只是患者送的小禮物………」
見對方一邊臉紅一邊很心虛的解釋著,緋山卻像是了然於心般,沒再追問,露出一臉“沒關係,我都懂。”的表情。
拍了拍對方肩膀,像是要替她加油打氣般。
「好吧,雖然不知道你到底要送誰,不過還是好好加油吧!倒是我實在想不懂,藍澤那傢伙到底哪一點好…從昨晚凌晨開始就一直不斷有值夜班的護士朝他抽屜塞巧克力………」
見白石還一臉茫然不明白的表情,緋山不以為然地用下巴指了指斜對面藍澤的坐位,才一大早,他的抽屜便已經整個塞滿,更在桌面上堆成一座小山的形狀。
「……真是驚人的人氣。」
像是被這景觀給嚇到般,白石愣了半响才回過神,感慨地道。
「不過,藍澤醫生的優點,我想緋山你應該也很清楚才對…───是說,藤川呢?他沒收到嗎?」
「不知道…不過也是有看到幾個在他桌上,給的人多是平日跟他感情還不錯的打掃阿姨跟護士長或小孩病患家長之類的…應該是感謝或義理之類的巧克力居多吧。」
沒對白石前半段的話語做出任何評語,緋山聳聳肩,將手邊的值班日誌寫完做出記錄總結,合上日誌,起身正想拿去部長辦公室時,身後卻傳來白石的詢問…
「那個───…」
「嗯?」
停步,回首,緋山一臉疑惑地望著欲言又止的白石。
「那個…緋山今天沒有想送巧克力的對象嗎?」
一愣,腦海猛然浮現這幾天一直盤據在自己腦海不肯散去的身影,緋山急忙搖頭甩去那道影子,努力想撐起跟往常一樣的笑容。
「嘛…還能送誰。拓也肯定免不了的,平日很照顧我的森本醫生、西条醫生…還有田所部長。眼鏡那傢伙雖然不是很想給,但看在他可憐的份上也會意思意思的給一下……」
「不,我不是問說給義理巧克力的對象,而是想問說…緋山你沒有真心喜歡,而想贈送本命巧克力的對象嗎?」
「我……」
猶豫著,想著該不該老實向白石坦白最近對藍澤似乎產生了奇怪的感情這件事時,辦公室門外正好傳來有人扭轉門把開門的聲音…
「唷,藍澤早啊~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不是嗎?」
手上拿著剛進醫院時,身為自己手邊負責病患的小妹妹贈送給自己的巧克力,藤川一臉心花怒放的花癡表情,春風滿面地邊開門邊跟同樣要進辦公室的藍澤打招呼。
「…早。」
一樣雙手捧著剛一進醫院便被一群瘋狂護士和女性患者強行塞給自己的花束跟禮物,藍澤的表情跟一臉愉悅的藤川相比,倒是覺得麻煩透頂的成分居多。
「嘖嘖…帥哥果然就是比較吃香。哇!這甚麼?!唇印?!」
一邊大驚小怪地嚷嚷著在藍澤脖子上發現的口紅印,藤川唯恐天下不亂地大叫著,讓白石跟緋山一看到進來的他們兩人就忍不住直盯著藍澤身上明顯就是被強吻留下的唇印猛瞧。
「哇塞…現在的女生真是……超級無敵大膽的。」
吹著口哨,難得逮到機會可以消遣藍澤的藤川自然不會放過這機會,一邊感嘆對方豔福不淺,一邊朝著辦公室內的兩朵花打招呼…
「早啊,緋山跟白石。情人節快樂~」
「早…」
白石剛想回話,下一秒卻見一直到剛剛都還好好的緋山像是吃了炸藥般,語氣很衝地冷冷回道:
「又沒情人,有甚麼好快樂的!」
「…欸,緋山………」
莫名其妙成了砲灰的藤川還來不及問到底怎麼一回事時,緋山已經拿著值班日誌繞過那兩人,出辦公室去了。
「……我說…她是吃了炸藥了啊她……?」
對一頭霧水的藤川抱以同情目光,白石也沒多加解釋,朝藍澤點點頭,也跟在緋山身後出去了…。

啊~~~氣死人了!!我幹嘛要那麼在意那傢伙的事啊?!
管他要被誰親,就算他被其他女人強吻還強抱又關我甚麼事!!
…可是,感覺上就是超不舒服的啊啊啊啊啊~~~
「渾蛋…藍澤耕作你個大渾蛋─────…」
將值班日誌送到部長辦公室後,趁著早上晨會開始前還有一段時間,緋山一股作氣地衝到醫院頂樓,對著遠方天空便是一陣大吼發洩…
「…原來緋山醫生的肺活量不錯嘛。」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微帶笑意的聲音,無聲無息被嚇了一跳的緋山猛然回首,發現冴島不知何時正坐在屋頂一邊角落的平台曬著溫暖的陽光…
「呃!冴島你甚麼時候來的……」
「我一開始就在這邊了喔。是緋山醫生沒注意到,一衝上來就開始尖聲大罵的……」
面對冴島像是看穿一切的了然眼神,緋山有些心虛地摸著鼻子別過視線,訕訕地道:
「呃…不好意思,打擾到你了。那你繼續日光浴…我先離開了!」
見緋山居然三言兩語便想打發掉溜走的模樣,冴島卻沒那麼好應付,依然瞇著雙眼,仰頭迎向溫暖和煦的陽光,同時緩聲問道:
「…很介意嗎?───藍澤醫生的事。」
「………」
正想離開的步伐硬生生僵在原地,緋山一邊暗自在內心咒罵自己白癡豬頭,一邊打算裝傻到底來個死不認帳。
「啊?冴島你是指甚麼?」
「…我可是目擊者喔。───藍澤醫生被女患者抱住強吻的那一幕。」
啪! 緋山幾乎都能聽見自己那一瞬間理智斷掉的聲音。
原來不只被強吻,連強抱都有嗎?!
咬牙,勉強維持冷靜。
「哦…那場面一定很精彩對吧。」
見緋山明明已經咬牙切齒一臉猙獰只差沒當場爆發的模樣,冴島倒是覺得明明就十分氣憤主動朝藍澤投懷送抱的女人卻還要強忍裝做沒那一回事的緋山,真的是個很矛盾又很可愛的人…
平日明明就是個有話直說,從不掩飾自己好惡,情感表現十分明顯的人…為何一遇到感情就像個鴕鳥一樣不敢去面對爭取呢?
明明平時對勝利的執著那麼明顯…也堅持是自己的就要勇敢去爭取的人……難道她真以為不說就沒人注意到麼?
「啊啊…還有人說只要藍澤醫生願意,獻身都沒問題………」
根本是火上加油,原本就已經理智岌岌可危的緋山,哪還禁得起冴島這樣的刺激,二話不說,馬上轉身又衝下屋頂,看來是直接去找當事人求證去了…。
「………」
微微吐了吐舌頭,冴島只希望自己的惡作劇不要衍生太嚴重的後果…
至於那兩個,一個火山一個冰山的組合會因為這次事件撞擊出怎樣的火花…嘛,她會樂觀其成的。
至於某個男公關女人殺手事後會怎樣哭訴,那就不關她的事了…囧

剛從屋頂一路衝回護理站,正好撞見跟藤川一起預備到會議室開例行晨間會議的藍澤又被一堆護士跟女患者團團包圍…隱約還能見到不乏有其他科的人混進其中,想藉著這特殊節日跟暗戀的對象表白一番的人。
等等…為什麼裡面也有男生的存在啊!?
看著簡直是被大包圍而動彈不得的藍澤,還有見死不救樂得在一旁看好戲的藤川…緋山更是覺得一股無名火直往上竄。
接下來發生了甚麼事,緋山自己事後完全想不起來了…
根據現場目擊證人藤川與因為他們三人遲遲未到而出來找人的森本醫生跟三井醫生證言…
據說那時,緋山一臉殺氣騰騰地衝上前去,且因為她身上殺氣太重,所以原本纏著藍澤不放的女人們都被緋山身上散發出來的強烈殺氣給嚇到,主動讓開一條路給緋山通過……
而緋山一路來到正因為被纏得受不了,一臉麻煩透頂又不知道該怎麼拒絕才不會傷了對方的心的藍澤面前時,劈頭便是質問對方是不是真有人要主動獻身這回事,並
在藍澤一頭霧水不懂緋山到底在說甚麼的當下,伸手揪住對方胸口衣領,將他用力往下拖,迫使對方俯身彎腰的同時,緋山也同一時間抬頭,當著眾人的面便是強行
親上藍澤…
更在眾人不敢置信的一片倒吸冷氣當中,惡狠狠地下狠話道:
「渾蛋藍澤,這是回敬你上次的!」
接著,緋山又轉頭朝四周全對藍澤有所企圖的女人們扔下所有權宣言…
當場不只藍澤這個當事人傻眼在原地,連藤川都一臉世界末日來臨的表情張大嘴巴,石化在原地說不出任何話來。
所以,當事後因為引發這一場大騷動而都被田所部長叫去關心問候一番的兩人,面對自己的一時衝動而理智全失幹了這種蠢事的緋山,她是萬分懊惱兼後悔外加沒臉見人的窘迫樣…
反觀藍澤,當時雖被嚇了一跳而忘了該有甚麼反應,不過等回過神來確定了緋山的心情跟自己是一樣時,總是面無表情的俊美面孔卻是輕輕揚起了一抹淺淡的溫柔笑意。
更在田所部長問說他們兩人是不是在交往時,跟極力否認澄清是自己一時神志不清才會去強吻對方的緋山相反,藍澤倒是很爽快的一口承認,驚得一旁緋山下巴都快掉下來。
對年輕人之間的感情覺得也沒甚麼大不了,只要別影響到正常工作,即使是彼此同事之間所產生的愛慕情愫,部長也覺得無可厚非……
再加上這兩人又是急救飛行醫生後補中極力栽培的優秀人才,認為這兩人在一起應當是會給性格差異極大的對方互補並達到相輔相成的加成效果…
所以,部長只交代說以後就算小倆口吵架也別引起這麼大騷動,讓他們兩人在醫院多注意一下行為舉止後便放了他們離開。

「……原來,你是衝動起來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人。」
並肩一起出了部長辦公室,藍澤回想起剛剛在護理站引發的大騷動,現在八成整個醫院都因為這事件而鬧得沸沸揚揚了吧?
「少囉嗦!還不是因為你!!明明就親了我,結果居然又讓別的女人強吻你…沒節操的臭男人!」
狠狠瞪了一眼身旁的藍澤,想到剛剛自己大膽的舉動,緋山就恨不得挖個地洞將自己埋起來。
她以後還怎麼見人啊……T口T
「…當初親了你可是換回一巴掌做代價,現在你親了人,就想裝傻了事嗎?」
「…什……」
一愣,緋山馬上警戒地望著身旁的藍澤。
這傢伙想幹嘛?難道想報復打回來嗎?!
像是覺得緋山反應很好笑般,藍澤又一次微微綻放那足以再度迷倒一堆女人的微笑,拉著緋山來到昔日緋山趴在他胸口上痛哭的逃生口。
「…───利息。」
「甚麼?」
繼續被對方言簡意賅的話語給搞得一頭霧水,連想問對方拉自己來這邊到底是想幹嘛時,下一秒卻被對方猛然攬抱在懷裡,低頭一口吻上。
「───…」
有點被嚇到的緋山睜大雙眼,但很快地便閉上雙眼,雙手環上對方肩頸,配合對方的動作,主動迎合並加深這個吻…
當絕色緋紅遇上冷寒蒼藍時,明明一個是明亮充滿喜悅氣息的暖色調,一個則是帶著憂鬱冰冷色彩的冷色調,搭配在一起卻有著難以形容的絕妙和諧感。
極端的性格,強烈對比的色彩,也如同這兩人之間充滿矛盾與爭執,同時帶有強烈引力般,互相抗拒也彼此吸引……
最惡的相性,最佳的組合,藍澤跟緋山這兩人也各自如同蒼藍和豔緋這兩種顏色一般,揉合在一起,譜成一曲色彩鮮豔迷人的樂章。
THE END。

我可以用這篇當做正篇的結局嗎?orz
反正番外是成就這兩人了
正篇的話…請讓我棄了它吧~~~~~~~~~(淚奔)
大家情人節快樂啊~XDDD

稻荷狐太郎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身體狀況還好嗎?」
走在緋山身邊,一同從更衣室走出來的白石,有些擔心地問著自列車事故受傷後,第一天返回工作崗位的緋山。
「沒事沒事。休息了好一陣子,我都快覺得骨頭都要生鏽了…忙碌慣了,突然因為受傷而被迫休養了一陣子還真是讓我閒得發慌呢!」
回以一個神采奕奕的燦爛笑靨,緋山一邊動手將自己那頭長捲髮束起盤在腦後,一邊用夾子幫忙固定住…
「但是…你還是不要讓自己太累比較好。畢竟你當初可是心跳完全停止了啊…如果不是剛好黑田醫生和藍澤醫生在場,那後果真的是不堪設想………」
依然是一臉擔憂的表情,白石見緋山一手壓著頭髮,一手忙著在口袋找夾子的模樣,很自動地上前伸手接過對方剛找出來的夾子,替她將頭髮牢牢固定並夾緊。
「…啊,不好意思。謝謝你了…」
有點羞赧地向身後的白石道謝,緋山乖乖地等著對方幫自己將頭髮固定好,同時對一大早經過她們兩人身邊的同僚微笑問好。
「啊!這不是緋山嗎?對喔,你今天就返回工作崗位了!」
遠遠,從另一邊的男子更衣室走出來的藤川一見到正站在走廊上的緋山和白石兩人,馬上一臉興奮地跑過來跟她們兩人打招呼。
「甚麼啊…眼鏡你還在啊?」
瞇眼,緋山露出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語氣充滿驚訝與惋惜。
「啊啊,藤川的生命力可是很強韌媲美某種生物的喔。」
微笑地接口回答緋山的質問,白石笑容滿面地加入和緋山一起挖苦藤川的行列。
「什…」
愣了一愣,藤川總算聽懂她們兩人在說甚麼,馬上氣得猛跳腳。
「緋山你這傢伙…怎麼受了傷之後還是性格一點都沒變!一點都不可愛!!」
「不好意思啊,我也不想被你這傢伙說可愛。」
毫不客氣地回嘴反擊,緋山等白石幫自己弄好頭髮後,一邊歪著頭看著眼前的藤川,一邊伸手捏了下脖子。
看來休息的那幾個星期,真的是讓她悶壞了。
「不會啊,我倒是覺得緋山一直都很可愛喔。」
笑了笑,白石很自然地伸手替緋山順了下瀏海跟鬢髮,那女孩子之間過分親暱的舉動,兩個當事人是覺得理所當然沒甚麼,一旁觀看的藤川倒是忽然覺得她們兩人周遭開滿了百合,美麗到讓所有雄性生物沒有介入插口的餘地…囧
「噗!白石你稱讚我我也沒糖可以給你喔~」
轉頭,和身旁的白石相視對笑。
藤川剎那間更覺得整個醫院大廳都要被她們兩人身上散發出來的百合花海給淹沒了。
「…………」
這兩人…這兩朵花……未免太旁若無人了吧= =+
雖然百合花很美很養眼,不過為了自身利益與廣大男性同胞著想,藤川決定冒著生命危險來阻止這兩人隨著時間歲月越來越強大的百合氣場。
「呃…話說回來,情人節也快到了,你們兩人有沒有各自安排甚麼計劃?」
特別強調“各自”這兩個字,藤川一邊跟著她們兩人朝通往樓上辦公室的電梯走去,一邊繼續向她們搭話。
「情人節…?啊!難怪拓也這幾天跟我通電話一直有意無意的跟我暗示哪邊有賣好吃的巧克力…原來是想匡我送他義理巧克力啊!」
像是突然想起甚麼,緋山一拳敲在掌心,恍然大悟青梅竹馬友人這幾天的異常反應。
───YES!男公關大哥被發好人卡!!
握拳,內心暗自竊喜的藤川繼續在緋山面前打轉,同時不忘指著自己…提醒緋山不要忘了還有自己這一份。
「對啊對啊,緋山你真是不瞭解男生的心理…在情人節這天送巧克力給認識且感情不錯的男孩子,可是基本禮儀啊。而且除了義理巧克力,還可以趁機會送給本命對象來表白一番………」
「這樣啊…」
像是沒看懂藤川的暗示,緋山轉頭看向身旁的白石,問道:
「你呢?有想到要送巧克力的對象嗎?」
「耶?我、我嗎?」
像是想到甚麼般,白石白皙的肌膚透上一點薄紅,隨即慌亂搖頭否認。
「沒、沒有!」
「…………囧」
───看這反應…肯定是有!
緋山和藤川難得有了共同的默契,如此想著。
「嘛…白石你就別害羞了,告訴我嘛~我們都那麼熟了~~彼此之間怎麼可以有秘密呢~~~」
上前勾住白石的手臂,緋山賊笑著,一臉企圖明顯地想套話。
「沒、沒有!真的沒有!」
急忙忙地解釋著,白石對緋山纏著自己逼問的舉動像是感到沒轍,臉上的紅暈越來越明顯…
更在電梯來到前,為了閃避這話題而隨便找了個藉口脫逃離去。
「…嘖,居然逃掉了。難道說在我休假養傷這段期間,白石身邊出現了追求者?」
不然我怎不知道……
一邊自問自答著,緋山還想不透白石這怪異反應是因為誰時,藤川又繼續不知死活的接口造謠。
「八成是藍澤那傢伙吧。你受傷後,原本就人手不太足夠的急救中心就更缺人手了…常常都可以看到那兩人一起執行飛行醫生任務,要不就共同值班……八成是日久生情了吧。」
搖頭笑著,對自己的推理如此合情合理感到十分滿意的藤川率先一腳踏入剛打開的電梯裡,沒察覺忽然陷入沉默狀態的緋山,自顧自的接口繼續八卦。
見緋山跟著踏進電梯,並按了樓層按鈕後,沒有答腔,藤川以為緋山正因為自己說得有道理所以正在思考,所以也沒想太多,一臉害羞地低著頭,繼續他的緋山洗腦計劃…
「說到藍澤…說起來緋山你的命也算是他救的。雖然平日你們兩個老水火不容的,不過給救命恩人一個義理巧克力也不過分吧?」
為了不讓自己顯得像在要情人節巧克力的感覺,藤川一不做二不休的將藍澤一併拖下水,更為了獲得緋山的本命巧克力,繼續很自動的幫緋山將藍澤歸類在義理那一區塊。
「不過,我想藍澤應該也不缺巧克力才對…平日一些護士啊,女病患就已經在對他拋媚眼送秋波的了,情人節這種特殊日子,他的愛慕者大概也不會放過吧……與其
送他,不如緋山你送我吧~我會滿懷著感謝的心意吃掉它的……而且白色情人節那天,我也會好好回應緋山你的心意
的>///////////<………耶?人咧???」
等了許久都沒聽到回應,藤川猛一抬頭,這才發現電梯早不知何時已經到了指定樓層,而緋山已獨自一個人走了很遠去了……
再度被拋下的藤川一臉“我已經很習慣了”的表情,搔了搔頭,趕在電梯門闔上前走出電梯,跟在緋山身後一起朝辦公室走去。

一踏進實習生的辦公室,緋山訝異的發現藍澤正一臉疲憊地坐在坐位上,似乎正埋頭寫著昨晚熬夜進行的手術報告…。
望著空盪盪的辦公室內,藍澤埋首寫報告的背影,緋山忽地想起剛剛藤川說的那些話…
搖頭,將那些莫名在意的情緒從腦海中掃去,緋山強打起精神,一邊走到辦公室內附設的小冰箱前拿出一罐冰咖啡,一邊大聲地朝正專心寫報告的藍澤打招呼:
「───早。你怎這麼早就來了?還是昨晚值班?」
寫報告的動作頓了頓,藍澤抬頭,發現是緋山後,愣了兩秒才想起來今天是她受傷後收假正式回歸團隊的第一天。
「……值班。心臟方面都沒問題了?」
───還是老樣子的言簡意賅啊。
一邊在內心感嘆藍澤一樣沒變到哪去,一邊想著就算對方老是說話直接扼要自己還是能聽得懂他在說啥…這樣的自己也挺讓人佩服的。
「我的心臟好得很~現在依舊活蹦亂跳當中。」
一邊回答對方問題,緋山在朝自己座位走去時順手將手中那罐冰咖啡扔給熬夜值班的藍澤,後者也沒讓她失望,穩穩地接住了。
「昨晚發生了大手術對吧?真難得會看到你臉色這麼差…」
「…啊啊。還挺有意思的…算是挺罕見的病例。」
一聽到昨晚藍澤接觸到充滿挑戰性的病患案例,緋山的雙眼瞬間發亮了起來。
「甚麼甚麼!?是真的嗎?!」
原本要回自己座位拉開椅子坐下的她,馬上一臉興致勃勃地衝到藍澤座位旁,想知道更詳細的具體病徵與處理方案。
抬頭,剛想幫對方解釋一下昨晚所發生的意外狀況時,卻發現兩人此刻距離靠得太近,緋山一手搭在自己肩膀,一邊低頭看望著自己剛剛寫到一半的手術報告…
而藍澤一側轉抬頭,便清楚看見緋山精緻的小巧臉龐正位在自己身旁不遠處,甚至可以聞到來自對方身上早上出門前地特灑上的清新淡雅香精氣味…。
一瞬間藍澤大腦當機,原先想說的話剎那間忘個精光,緋山則遲遲沒等到對方的後續回答,視線從桌面上的報告移到一旁的藍澤臉上,這才發現兩人過近的親暱距離。
在藍澤的凝視之下不知為何動彈不得的緋山,也覺得腦袋一片空白,還搭在對方肩膀上的那隻手縮回也不是,繼續放著也不是…
記憶零亂地閃過聖誕節那天兩人莫名的吻,從對方身上傳遞而來的體溫也莫名地覺得滾燙,耳邊更充斥著心臟鼓動的聲音……
除此之外,緋山甚麼也看不到,甚麼也聽不到。
那天之後,驚嚇過度的緋山只記得後來被放開後,自己下意識的狠狠甩了對方一耳光,連散落一地的文件夾跟手機都忘了拿,飛也似的,像逃命一般的轉身就逃了…
然後一直到天亮,藍澤都沒有再回到辦公室來。
而自己的東西包含手機,則是在隔天一早被好好完整的擺放在自己的桌子上……
後來,兩人也彼此互相躲過對方一段時間…
只是後來連續發生的一連串事故跟意外讓那兩人像是漸漸淡忘聖誕節的那個意外般,又恢復以前冷嘲熱諷,火藥味十足的相處模式。
突然,緋山很想問對方,當初為什麼會那麼突然的吻了自己?
只是一時興起,還是純粹想惡作劇看自己驚慌失措的表情,還是…有更不一樣的涵義存在?
而自己被翻覆的列車壓住,心跳停止的那段時間…對方又是怎樣的心情,是用著怎樣的心態在救自己…?
很多很多的話想問,可是,看著藍澤的臉,緋山卻發現自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自己在對方的心底,到底是個怎樣的存在?
而自己…又是怎樣看待著這個既是自己同事,也是競爭對手,更是自己救命恩人的這個男人?
曖昧的氛圍在兩人相對無語的彼此互相凝視下,以極強烈的氣場往四周圍擴散。
就在緋山垂下眼睫,身軀微微一動,似乎俯身便想主動吻上近在咫尺的藍澤時,在辦公室走廊上相遇還聊了起來的藤川與森本醫生在那一瞬間打開門,兩人八卦的大嗓門瞬間打破了這讓人意亂情迷的魔咒。
緋山像是觸電般地猛然縮回剛剛還搭在藍澤肩膀上的手,動作迅速地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一張粉嫩俏臉瞬間通紅。
「白、白石怎麼還沒來…我、我去找她!」
摀住唇,緋山無視正朝自己打招呼的森本醫生,神色慌亂地匆忙離去。
「緋山你來了啊,你不在的期間變得好無聊……欸,緋山你去哪?緋山?!」
錯愕地望著緋山奪門而出的背影,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的森本醫生跟藤川面面相覷,不明白緋山突然那麼緊急是要趕去哪裡…。
「…肚子痛嗎?」
歪著頭,藤川給出一個換來森本醫生大賞白眼的答案。
就在那兩人還在閒聊臆測緋山是發生了甚麼事的當下,卻沒人注意到,一旁坐在椅子上寫報告的藍澤,也臉頰耳朵泛紅,一手拿著剛剛緋山丟給自己的冰咖啡抵在臉頰邊冰鎮退熱,一邊低著頭試圖藉著寫報告的動作來掩蓋自己此刻的狼狽模樣……
後語:
我家的藍緋兩人果然變成劇場化了囧
只有在特殊節日我才會寫個小短篇來應景這樣…正篇我卻一直放在那擺爛orz
也許有朝一日,正篇正式成了無底坑,番外卻竄位成就了這兩人也不一定……(爆)
總之,預祝大家情人節快樂~XDD
下篇的話,就請情人節當天準時來領貨這樣(炸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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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12/24當天……
「患者訊息,福田千歲,28歲,男性。載著女朋友準備去歡度聖誕節途中發生車禍,被重型機車壓在底下。左腳開放性骨折,左胸第七第八肋骨挫傷,呼吸音正
常,血壓112 55,意識模糊,不排除有腦部受到撞擊的可能性。請預先準備好MRI(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核磁共振攝影)!」
「了解!同樣負傷的患者女友也正躺在救護車上趕過來。」
一邊回應直升機上藍澤正負責運送回來的傷患,森本醫生刻不容緩地在白板上寫下相關的數據,同時不忘指示一旁才剛幫忙將前一名急救病患緊急處理完畢的緋山前去醫院門口幫忙接收等等會由救護車一併送到的女性傷患。
「又來?!」
幾乎是連喘息的空閒都沒有,緋山咬牙,脫下滿是血的醫療乳膠手套,換上另一雙全新的乳膠手套後,這才跟著另外兩名協同幫忙的急救護士朝緊急接收口奔去…。
忙著指揮其他人到停機坪預備幫忙接收藍澤跟冴島運送回來的患者還有準備等等手術會用到的東西,森本醫生同樣也一刻不得閒的一邊確認著手術室的使用率和病床的調度問題。
手邊問題還沒解決,急救室的電話又很不識相的響起…
「這裡是翔北急救中心!」
……
…………
…………………
如當初藍澤所預言的一樣,好好的平安夜,他們這急救醫院卻一點也不平安更是不得安寧。
在一陣兵荒馬亂之中,因為嚴重缺乏人手,所以原本預定休假的藤川也被緊急召回,雖然森本醫生也有想過要聯絡三井醫生收假回來協助,卻被緋山大力回絕。
說甚麼叫回藤川那傢伙也就算了,三井醫生都說好要陪孩子一起過聖誕節,怎能再讓她連陪孩子過節日的權利都剝削掉?
幾乎是請求般的說著她會連同三井醫生的份一起努力,所以請不要召回三井醫生…
向來作風強勢的緋山,難得是示弱般地開口央求,同時不忘低頭縫合手邊剛剛才替傷患手術完畢的腹部傷口。
「…………」
簾子的另一邊,正和冴島共同進行胸腔手術的藍澤聽見,手邊的動作微微一頓,卻是連一秒的遲疑都不到,馬上又指示冴島遞止血鉗過來。
森本醫生沒有說話,只是原先預定打給三井醫生的電話話筒在二秒之後又重新放下,並強撐起微笑,拍了拍雙手,重新鼓舞振奮眾人士氣:
「大夥撐著點啊!等等忙到告一段落,我再叫PIZZA,大家一起歡樂共度平安夜吧!」
急救室內的所有人聞言紛紛低頭露出會心一笑,沒人應答,各個皆專注全部心神在手邊的工作上。
眼下一分一秒都是在和死神進行著拉鋸爭奪戰,深知現在絕不是分心的好時機……
至於匡森本醫生請客的事…就等救活所有的人再來好好打算吧!

「唉…結果我的聖誕節大餐就這樣被廉價PIZZA給取代了……」
晚上九點半,這才算真正實質上可以坐下來吃晚餐的緋山,手中拿著剛吃了一半,且已經微冷的PIZZA,目光充滿感慨。
「我才想哭吧!好好的休假還被緊急召回來幫忙…我預訂好的餐廳跟買好的電影票都派不上用場了………」
揉著酸僵的脖子,藤川手中拿著一瓶可樂逕自在緋山身邊的空位上坐下,語氣中聽得出無比的懊惱。
「難得有女孩子主動約我……這可能是我這輩子唯一一次的桃花運了啊!結果就這麼付諸流水了……真是受夠了,連想好好約個會都沒辦法。不但要忍受消毒藥水的味道,還要忍受已經看膩了的你們的臉………」
坐在緋山對面,始終如一都面無表情嚼著洋蔥圈的藍澤冷冷瞥了一眼緋山身旁還在不斷碎念抱怨的藤川:
「既然那麼多怨言,那就辭職吧。」
正拿著薯條沾番茄醬的冴島同樣不留情面地順著藍澤的話語接口道:
「不用擔心,不會有人挽留你的。」
拿著烤雞翅啃食的森本醫生也不忘加入落井下石的行列:
「啊,那我得再跟田所部長報告人員短缺,要多補充幾個實習生才行!」
「那祝你一路順風啦,眼鏡。」
舉起自己慣喝的礦泉水,緋山意思意思地撞了一下藤川手中的可樂表示乾杯後,無視他傻眼的表情,自己扭開瓶蓋便是先喝了起來。
「喂!!你們!!!我根本沒說要辭職!你們不要擅自決定他人的去留好不好?!」
暴跳如雷,藤川幾乎是從坐位上跳起,一臉氣極敗壞的模樣。
「藍澤!緋山!冴島!還有森本醫生!!我明明就是森本醫生你的派系,你居然夥同其他人聯手欺負我?!」
「啊,有這回事嗎?」
繼續抓起一塊PIZZA送進嘴裡,森本醫生明擺著裝傻。
「嘖嘖嘖,我不搞派系鬥爭這種事的。」
「可惡…你們這些傢伙─────」
「啊哈哈哈哈~藤川你這白癡,被森本醫生拋棄了吧?」
「少囉嗦!緋山你自己還不是一樣連個男朋友都交不到。我看你還是認命嫁給白鳥那個青梅竹馬男公關算了!」不甘被恥笑,藤川反擊。
「什…───藤川你這傢伙找死是吧?!」
於是乎,隨著緋山抓著礦泉水空瓶作勢追打抱頭鼠竄的藤川,聚餐中眾人的笑聲也沒有間斷過,除了藍澤在聽見白鳥的名字後,表情冷凝,下意識追逐著緋山身影的眸光也愈發深刻若有所思起來……。

「啊啊~看來今天不只我們,白石那邊同樣是真夠嗆的。」
時間指向深夜11點52分,負責輪值夜班的藍澤和緋山剛各自巡完病房並肩一同走向電梯方向,準備往下一樓層邁進。
手中拿著病歷資料與巡房記錄,緋山另一手拿著手機正和去其他家醫院支援的白石互傳著簡訊,一邊看著白石傳來戴著聖誕老人帽跟傷患合拍傳過來的照片,一邊跟在藍澤身後前進著,緋山同時不忘苦中作樂地自我解嘲一下有如戰爭般忙碌的一天。
「……是嗎?」
淡淡應著,藍澤在電梯前停下腳步,轉身回頭正想提醒緋山不要邊走邊回簡訊,小心等等撞上牆壁……
提醒的話語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依舊低著頭專心回覆簡訊的緋山已經一頭撞進藍澤懷裡,還好藍澤眼明手快地扶住了她才讓她不至於往後倒下。
「啊,不好意思…」
手中資料夾掉了一地,緋山雙手扶在對方雙臂上,有些驚魂未定地抬頭。
豈料,一抬頭便看見藍澤那張俊美卻也冰冷的面孔便近在咫尺,幾乎是只差幾公分便會親上對方的超近距離…那突如其來過份強烈的視覺沖擊讓緋山當場傻了眼,完全忘記自己該有甚麼動作才好。
「…都幾歲人了,連路都不會走嗎?───喂,發甚麼呆啊你。」
熟悉的挖苦聲讓緋山終於回過神來。
臉上一熱,腦海突然湧現先前自己在遊樂園鬼屋被嚇壞而緊緊抱住藍澤的畫面;還有自那之後只要兩人獨處自己便會莫名奇妙渾身不對勁,甚至連空氣都散發著說不出來的曖昧氛圍……
「誰…囉、囉嗦!我又不是故意的。」
不甘示弱地辯駁著,緋山滿臉窘迫地急忙鬆手想拉開兩人的距離,沒想到手才剛離開藍澤的手臂不到半秒,下一刻藍澤已經摟抱住她的腰,將她用力往自己方向拖過來緊緊抱住…。
「藍…藍藍藍藍、藍澤?!」
被對方這出人意表的動作給驚嚇到,緋山只覺得血氣全部都往腦部衝,整張粉嫩俏臉一片快燒起來般的燥熱。
「……別動。一分鐘就好,別動。」
聽著對方可說是緊貼在自己耳邊的低沉嗓音,再加上藍澤幾乎可說是將面孔整個埋在自己肩膀上,所以緋山根本無從看見他的表情,只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心臟鼓動正以超越常理的速度狂跳著。
一…一分鐘?會不會一分鐘過後自己就因為心跳過度劇烈而暴斃身亡啊?
簡直是被迫緊靠在對方胸膛上,對方同樣顯得過於急促的心跳聲彷彿是和自己起了共鳴般,激烈到讓緋山莫名覺得有種終於找到一個依靠般的安心和諧感。
那溫暖的懷抱,在寒冷的12月天,此時此刻卻讓人無比眷戀不忍放開……
「緋山,你跟白鳥……」
「我…我我我我跟拓也怎怎怎麼了?」
聽著藍澤欲言又止的問話,緋山難得也說話不靈光地結巴了起來。
只是,藍澤自那之後便沒有再說過任何一句話,只有那仍緊擁著自己的雙手,強健有力到讓緋山無法忽視兩人現在的狀況和模樣。
啊啊啊───死藍澤你不要在這節骨眼上給我搞沉默啊!好歹該說點甚麼來緩和一下氣氛吧?!
再說你不是說只要抱一分鐘?怎麼一分鐘還沒到嗎?!
你再不鬆手我真的會心臟暴斃啦~~~
幾乎是欲哭無淚地在內心吶喊著的緋山,努力想試圖從對方懷裡拉開一點距離,卻只能沮喪的發現男人跟女人力氣上的懸殊差異,根本就是文風不動啊那傢伙!
正當緋山已經在心底罵了對方無數次“藍澤耕作你這死白癡豬頭毒舌冷血傲慢面癱男,你是腦子灌了鉛還水銀,幹嘛抱著人還不說話的耍甚麼相對無言愚蠢戲碼…我一點都不想配合你演出啥眼神交會心靈交流的默劇啊啊啊啊啊─────”
沒多久,還被緋山握在手中的手機正好發出一串有簡訊進來的提示鈴聲。
勉強掀開手機蓋觀看,螢幕上顯示著“Merry Christmas!”,發信人是白鳥,正好在凌晨00:00分送達的簡訊,底下還有附上一張他正在男公關店中左擁右抱奢華歡慶聖誕節的照片。
咬牙,拓也這傢伙…故意附上這種照片是想跟我炫耀他平安夜過得多快樂逍遙是嗎?!明明就跟我一樣被勒令今晚要回家出席按照慣例由白鳥家主辦的聖誕舞會的…雖然自己一樣因為工作關係無法出席就是了………
緋山自己也知道,一出席那種場合絕對免不了那些長輩七嘴八舌的八卦,甚至拉著自家兒女獻寶似的讓聖誕舞會變成了相親大會…
同樣多年來深受其害的緋山自然明白白鳥絕不會自己去自討苦吃,過去幾年兩人還可以互相掩護偽裝一下好逃過那種變相相親的上流宴會,今天自己因公缺席,想必白鳥也用盡辦法找了個藉口逃開那種場合了吧?
唇邊緩緩泛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同樣回了封祝福簡訊給對方的緋山,忽地想起:啊,的確現在已經是聖誕節當天了呢……
隱約中,彷彿可以聽見午夜彌撒鐘聲響徹雲霄的聲音。
猶豫了許久,開口,卻又說不出任何話語。
正當藍澤悄悄在內心嘆息自己的口拙,總是無法好好將自己心情傳遞給對方的無能時,耳邊卻忽然傳來一道細不可聞的微小嗓音…
「呃…雖然知道你或許沒有過節日的習慣,不過還是意思意思的跟你說一聲───Merry Christmas,藍澤……」
一愣,藍澤抬起自己戴著手錶的右腕觀看一眼現在的時間,確實上面的指針正好從零點整走到凌晨00:01分的地方。
這才想起,現在,已經是聖誕節當天了。
想太多與像白鳥那樣的花言巧語實在不是自己的作風,就算要模仿也模仿不來。
藍澤那瞬間了解到,比起言語,行動派的自己直接用行動來表達自己的想法說不定還來的更有用一點……
「Merry Christmas……」───美帆子。
沒有說出口的名字,消失在彼此重合交疊的雙唇上。
不再多慮和忌諱,輾轉纏綿,冰與火的撞擊,藍與紅的交會,揉合出一種絕色的曖昧……
至於今晚過後,眼下已經徹底傻眼到連手中的手機都給掉到地面而不自知的緋山會有啥驚天動地的大反應,那則又是另一個故事了…囧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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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哇───有沒搞錯?真是差勁透了!」
拿著新出爐的排班表,緋山難忍驚訝的指著上面的日期與輪班人員發出無法接受的哀嚎。
「呵呵~我搶到X’mas Eve的休假了!」
與緋山一臉彷彿世界末日來臨的模樣相反,藤川簡直稱得上是樂不可支的表情,不只如此,還一臉得意洋洋地拿著排假班表在緋山面前晃啊晃的…
「這叫好心有好報~剛好放射科一名新進的護士約我那天吃飯看電影,這下終於不用孤獨寂寞一個人過節日了!!」
恨得牙癢癢的,緋山拿著屬於自己那份班表的手隱隱顫抖著,隱約可見青筋爆出,只差沒將紙張一把撕爛的爆發程度。
「呃…緋山你那天是有甚麼重要事嗎?真的挪不開的話,請假沒關係的……」
察覺緋山快要瀕臨爆發邊緣的白石,急忙朝藤川使眼色,要他立刻停止繼續激怒緋山的白目行徑。
走上前去,白石開口正想安慰對方轉移她的注意力當時,剛進辦公室,並伸手接過森本醫生遞過來的最新排班表的藍澤,淡淡瞥了一眼手中的班表,似乎也不是很在意的樣子,隨手便將它夾在辦公桌的透明軟墊下面。
「…依據往年紀錄,那天各家醫院都會忙到人仰馬翻。」
「呃?」
聽著藍澤突然的開口,白石還愣愣的不懂對方意思。
倒是一旁的緋山,一雙美目惡狠狠瞪向一旁正悠哉喝著熱茶,負責安排休假班表的森本醫生,一臉巴不得將對方千刀萬剮的神情。
同時沒好氣的接口道:
「藍澤的言下之意是說:那天要將神經繃緊一點,因為意外事故的發生機率是平日的好幾倍。所以,請假是不可能的!那只會造成人力短缺…」
「嗯嗯,就是這樣!反正緋山你又沒男朋友,在那種充滿情人甜蜜氣氛的節日休假只是讓自己傷心而已。所以,還是來工作顯得更有意義一些~」
拿著不求人抓搔著背部,森本醫生咧嘴笑著說明為何會如此安排的用意。
「白石那天剛好有其他醫院請求人員協助支援,所以會被外派去支援個幾天。藍澤是孤家寡人一個所以沒差…藤川則是讓他留下來也幫不上啥大忙,所以乾脆讓他休假去了。黑田醫生也還在復健療養無法回歸,三井醫生則答應了要陪小孩一起過聖誕節…」
話語頓了一頓,森本醫生一臉燦笑地望著滿臉黑線的緋山,以手中的不求人指著對方,別有所指地道:
「所以,緋山你要心存感激啊~這個團隊是多麼的需要你。過來陪我們這些一樣都是天涯寂寞人的同僚過節吧~我會扮麋鹿送你禮物喔!」
啊!我這邊還有角色扮演專用的女性聖誕老人迷你裙裝,那天你就穿那套衣服服務一下醫院的患者們吧?肯定會大受歡迎喔~~~
咬牙,班表的安排是如此合情合理找不出任何推辭的理由。
事已至此,緋山還能再說甚麼?
「這個團隊需要我當然是很讓人高興的一件事…但,為啥我要陪你們這些沒人要的老男人一起在醫院過節啊?!我好歹也是花樣年華,正值青春,需要愛情滋潤的女孩子啊!!」
還有,那衣服就不用了。森本醫生你留給你心儀的CS姐姐穿吧!
「嘛…緋山你這樣說真是傷人。我們雖然年紀比你大了些,但這叫正值壯年,並不是啥老男人啊!」
仍舊一臉笑嘻嘻地跟緋山抬槓著,森本醫生繼續將手中的不求人指向正坐在自己坐位上看新進病歷的藍澤。
「再說了,就算我和西条醫生不是你的菜,好歹還有帥氣迷人優秀更擁有大好前程的藍澤醫生陪你一起過節呢!嘖嘖,緋山你小心被藍澤醫生的愛慕者釘小人啊~」
「…………」
無動於衷,對於森本醫生動不動就愛在嘴上虧一下後輩的行為,藍澤在這段時間裡,早已練就了一身視若無睹的高深功力。
「藍澤?」
攤開雙手,緋山一臉囧樣,臉上很明顯的就是寫著“你在開甚麼玩笑”這幾個字。
「森本醫生,確實藍澤既年輕又優秀且能力卓越…」
眉頭微微挑動一下,難得聽見那個向來對自己沒啥好評價的緋山居然會開口稱讚自己,藍澤停下手邊正在翻閱病歷的動作,跟著在場其他眾人一樣豎起了耳朵,等待接下來的評語。
「但,他同時也是個毒藥桶好吧!」
翻白眼,緋山走到藍澤身邊,大刺刺地伸手便搭住正坐在椅子上的藍澤肩膀,同時伸手指了指他那張俊美無雙卻也面無表情的臉龐。
「我,緋山美帆子,腦子可正常得很。本小姐可沒興趣和一個毒藥桶混在一起搞自找死路這種白癡行徑!」
聽著緋山那根本是稱得上挑釁的言語,藍澤雖平日並不在意他人對自己的看法,但不知怎麼,緋山這番話就是有辦法惹得自己莫名地感到一陣不悅。
略瞇眼,那低沉的聲線伴隨著無情揮開對方搭在自己肩膀上那隻手的動作,冷冷逸出。
「…確實,腦子正常一點的男人都會選擇不要你這種火爆嗆辣的女人。難怪你之前多次聯誼都沒下文。」
「什…」
像被踩到痛腳,緋山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藍澤耕作!!你這毒藥桶才沒資格說我!你才是萬年孤僻不合群又嘴巴賤的老處男!!」
「彼此彼此。你也是潑辣野蠻過度嬌縱不知人間疾苦的大小姐!」
「你!」
緋山怒瞪著一旁的藍澤,簡直快要吐血。
眼見再繼續放任那兩人下去,整個辦公室將不得安寧,所以白石和藤川急忙充當剎車器,分別各自拉開緋山和擋住藍澤視線,避免戰爭再繼續擴大下去…
倒是一旁的森本醫生,像是對那兩人活像冤家般的鬥嘴還看不過癮似的,開口便是繼續火上加油…
「啊,說到這…反正藍澤也沒女朋友,緋山你聯誼那麼多次也沒幾個看得上眼的男人,不如你們兩個就湊成一對,將就一起度過聖誕節好了!」
反正一樣要過節,兩個人再怎麼說也比孤家寡人寂寞過節要強的多了~
『不用了,多謝你的雞婆!』
動作一致地將視線移到森本醫生身上,異口同聲回絕森本醫生建議的藍澤跟緋山,默契十足地用眼神狠狠殺了森本醫生一百萬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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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休息時間,code blue拍攝現場正邁入最後接近殺青的倒數計時階段。
放眼望去,三個月緊鑼密鼓日以繼夜趕拍進度的工作人員與各家演員們全都抓緊了時間,導演和編劇在進行著最後的確認,其他的工作人員忙著張羅等一下會使用到的道具。
至於身為主要演員的幾個人───淺利陽介是利用時間補眠;比嘉愛未則是正在與朋友通電話;新垣結衣和經紀人在確認手邊的工作量與時間表;戶田惠梨香則獨自一人拿著CB的劇本和預備接檔下季新劇的流星之絆的劇本在背誦著……
只有身為該劇男主角的山下智久,剛和朋友死黨傳完簡訊,正一臉無聊地翻閱著手邊的雜誌。
環顧了一下四週,大家都在各做各的事,也不好意思靠過去找人搭話…正想著自己要不要也跟淺利一樣直接利用時間補眠算了的時候,山下遠遠便看見戶田獨自一人在無人的走廊角落做起劇本排練的台詞跟動作…
好奇心頓時被挑起,想起比起其他人,戶田那像個小男生般大喇喇不拘小節的個性應該不介意這時候被其他人打擾。而且和其他演員相比,自己和戶田的相處其實更輕鬆自然,不像一般女孩子般都得小心翼翼以禮相待,這一點倒是讓山下在這三個多月來相處過後挺欣賞的一點。
至少兩人可以像好兄弟一樣的無話不說,也不用禁忌話題或想辦法找對方喜歡的話題…因為戶田的性格基本上和男孩子差不多,就連喜好也都與一般男孩子頗類似,所以兩人相處起來完全不需要性別上面的隔閡與顧忌。
「…在排練劇本啊?」
忽然從身後傳來的聲音讓戶田從劇中角色抽身回神,回首,發現山下正坐在剛剛自己坐的椅子上一臉饒有興味地望著自己和被自己放在一旁的流星之絆劇本。
「…啊,山さん是你啊。剛剛嚇我一跳…」
見山下還是將目光放在流星之絆的劇本上,戶田也不介意,大方地拿起屬於自己的那份劇本凌空扔給對方。
「嗯,晚點等CB這編的劇組結束之後還要趕過去流星那邊的劇組…畢竟連季,沒太多休息時間,只能抓緊時間練習了。」
穩穩地接住戶田拋過來給自己的流星之絆劇本,山下一邊點頭表示自己也能理解連續兩季趕拍DRAMA的辛苦,一邊動手翻閱起來。
「哦…原來流星裡頭你是演個本來要向殺害自己父母的仇人復仇,結果卻反而去愛上對方兒子的悲慘角色啊……」
聳聳肩,戶田乾脆也停止劇本演練,從旁邊拉來另一張空椅在山下旁邊坐下,並且一同將頭湊過去看他拿在手中的劇本。
「…有甚麼辦法,我每次演的角色哪一次愛情運好過?就連這一次連當個女主役都逃不了悲慘的命運。」
「噗!簡單來說,在導演和編劇眼底,你根本就不適合戀愛吧你!」
翻白眼,雖然在輩份跟演戲經歷上山下都算是自己的前輩,但年齡相近的兩人其實也很少去介意這種輩份上的問題。
所以戶田在聽見對方不客氣的吐嘈後,同樣賞給對方一個不客氣的大白眼…
「不好意思啊,我這性格不適合戀愛還真對不起你咧。」
聽著戶田挖苦般的自嘲,山下卻是噙著淡淡微笑,側頭望著近在咫尺的戶田。
「不會啊,以後要是有機會,我倒是挺想跟你演對手戲的…」
畢竟你年紀輕輕,演技倒是挺沉穩到位的。
能跟你演對手戲的話,肯定也能獲益良多吧?
明明知道對方是說表面話,畢竟未來的事誰能說的準…但戶田一樣是對著那相距不過十幾公分的俊挺面孔回給對方一道燦爛的笑靨。
「嘖嘖,我哪敢跟山さん你這萬人迷共演愛情劇?先別說會被你的女粉絲攻擊到死,要不我也被有心造謠的媒體黑到死…」
頓了一頓,戶田想起CB開播初期新垣不過主動跟山下搭幾句話問個問題,就被有心人士造謠傳說她主動倒貼對方還被嫌棄…
「除非拍攝期間我們私下都沒有任何互動也不會聊天,不然到時可能就換我看見自己在報紙上出現“戶田惠梨香倒追山下智久,平胸女倒貼大胸男”這種聳動外加吐血吐到死的標題…我還想嫁人,還需要清白的名節哪,先生!」
平胸女倒貼大胸男?
光是想像剛剛戶田的形容就足以讓山下不顧形象地當場噴笑,一手拍上對方的背脊,山下笑到連肩膀都劇烈地抖動著:
「還嫁人咧…會說出這種話就表示你根本沒在管你自己身為女孩子的形象吧?」
「嘛…」
聳肩,對山下的指控算給予默認,戶田一臉事實就是這樣的表情。
「我又沒說錯…沒戀愛運也不是我的錯啊,山さん你是個萬人迷也是個不爭的事實……不然你看,明明私下我們互動這麼多,我家跟你家的經紀人卻從沒說過要我們保持距離以免緋聞纏身…這不就代表,大家早就知道我是個戀愛絕緣體,所以根本不用擔心也不需要阻止。」
「那是因為惠梨香ちゃん跟每個共演的人都感情很好,不管熟或不熟你都能如魚得水般的相處在一起…所以大家根本不會往男女之情那方面去想。」
想起05年第一次跟戶田在野豬中的合作,山下就發現那時才17歲的她便已經擁有極佳的好人緣跟交際手腕…
雖然野豬當中她的戲分多是和龜梨一起,跟龜梨也顯得比較熟,但每次看見自己卻還是都會主動跟自己打招呼…
有時帶自己手做的料理來分給大家吃的時候,也總是不會忘記給自己跟龜梨一樣多的份量。
那個時候,山下就在想:戶田這個女孩子不論跟任何人都會成為好朋友,而且不論交情深淺,她也都會給與平等的對待。
或許正是因為這原因,她才會跟那麼多男演員共演過後,明明彼此都成了好朋友,卻還是沒任何緋聞纏身……戀愛絕緣體這稱呼的確不是沒有任何來由的。
「因為我和山さん剛好相反啊。山さん你是個如果不熟就會保持距離並且小心翼翼對待對方的人,只有熟了以後你才會主動展露笑顏並開玩笑還有說出心裡話的類
型……我和你相反,不熟的時候和誰都能好好相處,真正關係熟透了的時候,我反而不愛說話…因為即使不用開口,對方也能理解我在想甚麼,需要的又是甚麼。」
微笑地瞇起眼,戶田毫不避諱地直指出對方性格上與自己呈現正反對面的部分。
「如果要以山さん身邊認識的人來形容的話…我的性格應該是跟亀梨さん頗類似的吧。只是我更聒噪一點就是~」
回想起05年一樣跟自己組成限定組合紅透日本半邊天的龜梨和也,對戶田的敘述,山下確實也覺得這兩人的性格的確有頗相似雷同的部分。
較明顯的差異則在:龜梨待人處事上更為圓滑並更纖細敏感一些,而戶田則不拘小節且開朗直爽中帶點粗線條…其中的微妙差異還是區分的出來的。
「聽你這麼說…你跟我們J家的人也合作過不少了……這次是和我的親友之一錦戶亮以及二宮前輩一起搭戲,對他們有甚麼看法或感想嗎?」
「…幹嘛?想套我的話偷偷去打小報告嗎?」
斜眼望,戶田可不認為對方有那麼好心會來關心自己在流星劇組中跟其他演員的相處狀況。
話雖這麼說,戶田還是偏頭想了想後,回道:
「才剛相處沒多久,是沒甚麼想法…不過那個錦戶さん,你剛說他是你親友之一吧?他上一季在LF中的表現實在太精湛,我有嚇到說…本來共演前還想說他會不會本身就有那種暴力傾向才會演來那麼傳神……但相處之後才發現,原來他人挺搞笑的。」
從口袋摸出自己手機,戶田模仿在流星劇組中看見的錦戶接電話場景:
「アンアンアン とってもだいすき ドラえもん~~~親愛的,我現在在拍戲,晚點再撥給你~♡」
一想起錦戶那種外表看起來那麼酷的人,設定的女友來電鈴聲居然是哆啦A夢主題曲那麼懷舊經典的鈴聲,就讓戶田囧到當下不知該有啥表情才好…
只能憋著笑,強忍著可能內傷的痛苦,找個藉口逃到洗手間去狂笑一番才了事。
「───而且啊,真不是我在說…山さん你既然身為人家親友,至少好歹奉勸他一聲…接女朋友電話記得確認一下旁邊有沒有人,要不然他們小倆口情話綿綿濃情蜜意,我們一旁看的人是憋笑憋到內傷送醫還沒保險可以申請理賠。」
表情無比認真地向一旁早已笑到快翻過去的山下如此建議道,戶田是真的為了自己性命著想才這麼說,不然未來還有三個月的相處時間…總不能流星拍完她就因為內傷過度而被迫休息一段時間去吧?
「太妙了…惠梨香ちゃん你真的是太妙了。有人會這麼坦白直率的說這種話嗎?全世界大概就只有你了吧……」
伸手猛拍著戶田的肩膀,山下笑到眼淚都飆了出來。
尤其她模仿錦戶接電話跟唱哆啦A夢主題曲時候,那表情實在經典到讓山下忍不住要懷疑:她到底還有沒有身為一名女演員的形象和自覺啊?居然這麼自毀形象的動作都做得出來……實在太勁爆了!
「嘖,我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不過啊,要是說搞笑本領,山さん你也有很多爆笑的地方值得讓人模仿呢。比如說…」
側頭想了想,戶田忽然起身,模仿起CB第九集最後藍澤追著白石跑出醫院的場景:
「白石!白石!白石…別這樣,痛苦的人不只有你一個………」
一邊捏著喉嚨飆高破音,戶田一邊笑著閃躲山下撲上來想制止自己的身影,繼續伸手攏起自己額前的瀏海露出光潔的額頭:
「看!連我的花椰菜頭都痛苦到淋了雨塌成了泡麵頭……所以,真的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在痛苦而已……啊!等等、犯規!這是犯規!」
左躲右閃最終還是被山下抓到的戶田被對方從背後以手臂勒住肩頸脖子,戶田因為被抓到反射性地想掙脫結果卻導致山下更用力的將她箝制在懷裡,更伸出另一手不斷地朝她搔癢做為模仿自己的懲罰。
向來最怕癢的戶田靠在山下懷裡,一時無法掙脫對方箝制的她更是在對方故意的搔癢下當場笑到岔氣,整個人腿軟癱坐在地面邊笑邊求饒……
「看你以後還敢不敢亂開這種玩笑。」
見戶田幾乎是在地面縮成一團笑到眼淚都不自覺地飆了出來,山下這才像終於報這一箭之仇地鬆手放過對方。
「小氣鬼…我剛模仿錦戶さん你就笑的那麼開心,輪到我模仿你就馬上翻臉不認人……」
總算終於能喘口氣般,戶田一直躺在地面直到呼吸比較平順後,這才在山下伸手幫忙拉自己一把下重新站起來。
「那是因為你模仿的一點都不像。我那時才沒那麼蠢的表情!」
直接將責任歸屬在戶田自己身上,山下可不認為自己那時的演出有那麼糟糕。
「明明就真的很好笑還死不承認…」
嘀咕著,戶田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一邊反駁對方一邊抬頭,正好看見劇組的其他演員全都像看見了甚麼詭異的事般,個個瞪大雙眼往他們兩人所在的方向看過來。
戶田還在疑惑怎麼大家都在看他們時,山下已經心知肚明肯定是剛剛兩人鬧著玩的那一幕被誤會了…
所以,山下馬上一手搭在對方腦袋上,像個溫柔好前輩般的揉亂對方的頭髮,並且鼓勵對方般地朝她笑了笑:
「流星之絆的劇組那邊好好加油啊!我會請小亮有空時“好好關照你的”。」
特地加重好好關照這幾個字的口音,山下的話語讓戶田聽起來就覺得不懷好意的感覺。
目送對方率先朝工作人員的方向走去,並背對自己朝自己揮了揮手,道:「我會期待你在流星之絆裡頭的精彩演出的!別讓我失望啦,惠梨香。」
…嘖!我看你分明是想到時找我的碴,並逮到把柄後再來報復嘲笑我一番吧?
嘟著嘴巴,戶田有點懊惱自己被弄亂的髮型,一邊拿下髮夾重新整理頭髮的當下,腦海中卻忽然捕捉到剛剛對方話語最後的怪異之處……
等等…山さん剛叫我啥?他不是一向都叫我戶田或者是惠梨香ちゃん?
剛剛他是不是只叫了我的名字而沒有加那個ちゃん?
愣了一愣,突地想起山下一向很注重禮儀,即使是合作關係再怎麼好的演員,他也都絕不會忘了加上さん之類的敬稱…只有真正被他當作是朋友的人他才會直接叫對方名字而省略那些語助稱呼………
換句話說,他算是真正把自己當朋友看待,而非只是同一個劇組的共演者而已嗎?
忽然領略意識到這點的戶田摸著自己剛剛被對方揉亂頭髮的地方,看著遠方的山下在導演的叫喚下前去討論劇情最後的演技發揮部分,嘴角不自覺地緩緩泛起深刻的笑容。
收好自己流星之絆的劇本,戶田也跟著在其他工作人員的召集下走上前去……
距離CB殺青已經剩沒幾天時間,他們這幾人的情誼經由CB重新匯集在一起,但卻不會隨著CB結束而消失淡去。
戶田相信,即使日後大家各自都會在各自的領域發展出一片天空,她也不會忘記這三個多月和大家相處的歲月。
況且,自己也確實還挺期待剛剛山下說想和自己演對手戲的那個戲言…
姑且不論是真心還是玩笑話,戶田都覺得,如果未來真有那麼一天,那也未嘗不是一種好機會。
只是自己要先做好被對方的女粉絲攻擊到體無完膚的心理準備就是……(苦笑)
THE END.
後語:
其實我真的不萌真人的BG,所以即使寫這兩人我也只能表達出友達以上、戀人未滿的曖昧罷了(爆)
而且這一篇根本是我自己對CB第九集的怨念所導致的衍生物…囧
比起劇中小藍和紅妹半冷不熱的互動,我忽然想到私底下的這兩人應該都是屬於頗會搞笑且從不會將對方當戀愛對象看待的哥倆好這樣orz
怨念啊怨念…
怨念到我藍緋都快寫不下去,只能藉著寫這種小短篇來分散注意力,紓解我對林編的恨意…(默)
我只能期望,以後這兩人還會再有合作的機會。
如我裡面所寫,各自能再有演對手戲的機會的話,我肯定會感動到痛哭流涕吧~(撲地)
那,謹以此篇獻給所有跟我一樣一路支持藍緋走到現在,不離不棄的朋友們。
有你們的支持,我才能得以繼續堅持藍緋的創作直到現在…
雖然CB結局肯定沒我家藍緋的份,但,我萌藍緋的路卻是依然會繼續走下去。
也請大家能跟著我,一起堅持到最後!
至少,CB的這三個月也曾經帶給我們一場璀璨的美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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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我那時也真的很天真,竟然因為這麼無聊的一個約定而立志絕對要當上醫生……甚至到了最後連我到底是為了誰,又是因為什麼緣故而堅持要成為醫生我都忘了。」
有些乾澀地笑了笑,緋山喝了一口水,回想起當時自己的傻氣與執著就覺得真的很好笑。
「所以…緋山你還是沒找到那個人嗎?」
白石像怕勾起緋山的傷心回憶般,有些小心翼翼地詢問著。
「嗯?別提啦,那傢伙雖然小時候口口聲聲的說著一定要成為醫生,但現在卻給我自甘墮落的變成男公關去了…嘖!」
「欸?!」男公關…難道那個小男孩是白鳥?
白石的疑問還來不及提出,突然推門而入的藍澤和跟在他身後進來的白鳥已經措手不及的映入她們三人眼簾。
「嗨~美帆子,相隔了182小時又52分49秒的再會,你依舊還是如此美麗動人啊~」
很順便地自動坐在緋山與白石中央的空位上,白鳥伸出雙手同時搭上兩位美人的肩膀,一副坐享齊人之福的囂張欠扁模樣。
「動人個屁。」
咬牙,緋山也不客氣地狠狠踹了對方小腿骨一腳,對方雖然痛到表情微微扭曲了一下,但身為男公關的職業道德本能反應,讓他始終都維持著過度完美的笑容。
「嘛…打是情罵是愛,我就當這是美帆子你是害羞歡迎我的表現好了。」
翻白眼,緋山這回可直接動手扳開對方還環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從原地站起。
「───我沒空跟你那邊抬槓!」
像是對緋山的反應習以為常,白鳥無所謂地笑了笑,另一隻環在白石肩膀上的手還是沒有放開。
「美帆子你太傷我的心了…我才剛來你就要離開?」
「…那你要一起來嗎?」
剛要離開的步伐忽然停頓,回首,微笑。
「嗯?如果你不介意我同行的話…」
說著,白鳥正要起身時,緋山已經一臉絲毫不會介意的表情大方攤手…
「那好,我要去上洗手間。如果你敢跟來不怕被當變態,我當然不會介意…」
瞬間,白鳥像被狠狠將了一軍般,愣了一愣,隨後高舉雙手露出投降般的苦笑。
「…好吧,你不介意但我很介意。我在這邊跟大家聊聊天邊等你好了……」
聳聳肩,緋山繞過正在檔案櫃旁搜尋資料的藍澤,兀自開門出去了。
隨著緋山的暫時離席,忽然加入的白鳥再度成為藤川八卦詢問的對象……
「我的初戀?唔…這還真是難倒我了。」
一手摸著下巴,白鳥看起來很認真地進行著思考。
「嚴格說起來,應該是9歲的時候吧。那時我跟著父母一起參加上流社會的晚宴,在那場晚宴上遇見了一樣跟隨父母一起出席的她…穿著華麗和服的她,精緻漂亮到就像是完美的人形娃娃……」
「哇塞~和服美人?!」
藤川已經在腦海裡想像那個和服美人的模樣了…一臉的羨慕。
「那時候的她超級讓我驚豔的,雖然只維持了短短不到一星期。」
嘴角再度浮現一抹苦笑,白鳥至今回想起來都覺得自己的初戀實在短暫的可怕。
「耶?為什麼?她發生了甚麼事嗎?」
「不不不,相反。在雙方父母的介紹下,我們兩家從那時候開始就成了好朋友…我本來以為這會是個能接近她的好機會,不過在我為了引起她注意而故意去搶她手中
的玩具時,我卻反而被暴怒的她推到,更將我按在地板上用木屐狠狠暴打一頓。在那瞬間,我的初戀就已經變成一堆碎片了……」
瞠目結舌,別說藤川和白石,連一旁看起來都不是很在意的藍澤,都在聽見白鳥如此驚人的發言後露出無比同情的目光。
畢竟,被自己的初戀對象按在地面用木屐暴打,這可是前所未聞的悲慘遭遇……
指著白鳥,藤川說話有點顫抖:「你你你…你說的那個初戀對象,該不會就是……」
再指了指剛剛緋山離開的那扇門,藤川可沒勇氣直接指名道姓的說出口。
「啊啊…的確是美帆子沒錯。雖然我們可說是在一起長大,不過也多半是建立在打架上的情感吧……一直到兩人彼此都上了初中,以拳頭來互相交流的方式才改成唇槍舌劍。」
回想起往事,白鳥那充滿男子氣概的俊帥容顏,浮現了一絲寵溺與無可奈何的柔情。
「那…你跟緋山在那之前曾見過面嗎?還約定了說要一起成為醫生之類的……」
想起剛剛緋山話語中的疑點,白石不禁追問。
「醫生?哦…我家本來就是醫生世家,和白石你家情況差不多,本來我父母也期望我能繼承他們衣缽當個醫生…不過我卻討厭那種嚴謹無趣的生活方式,所以雖然有考上醫學院,但最後讀了一年就休學了。」
頓了一頓,至今回過頭來看自己過去荒唐的行為,白鳥依舊不曾後悔下了這個決定。
「至於你說的那個……雖然美帆子在知道我從醫學院休學時也很生氣得說要和我絕交,不過我也知道,美帆子不知道是和誰做了要一起成為醫生的這個約定…只是小
孩子的記憶本來就不是很可靠,她一直以為和她做了這約定的人是我,所以不但罵我是叛徒,還曾經整整快一年不和我說話也不見我的面。」
「耶~~~」這麼說,緋山初戀的對象並不是白鳥,而是另有其人了?
聽見白鳥一臉無奈的敘述,藤川和白石交換一個彼此了然於心的眼神,兩個人偷偷聚在角落說起悄悄話來了。
(…這樣聽起來,那個人不像是白鳥耶………)
(嗯…白鳥不也說了,緋山一直誤會他有跟她做過這約定,可是並沒有。)
(而且兩人相遇的年齡也不太一樣…一個說是五六歲,一個說是九歲的時候………)
(嗯,白鳥的家庭好像也很不錯,並沒有離婚之類的問題……)
(等等…離婚?五六歲?搬家過去和外婆一起住……為什麼這些條件都和在場的某人無比相像?!)
突地想起在場的藍澤不正好都符合緋山所說的幼時初戀對象的遭遇,白石和藤川驚愕地互相伸手捂住對方嘴巴,防止訝異過度而叫了起來。
(怎麼辦…要問問藍澤嗎?)
(但是又無法肯定是他…說不定那些特徵都只是巧合……)
(但如果真的是呢?)
(這…好吧。那你去問!)
(欸?!我…我去問那傢伙?別開玩笑了,我還想留著命看到明天的太陽好不好!)
(既然你那麼想知道藍澤是不是緋山的初戀,當然是你去問啊!)
(什…白石你自己不也很想知道嗎…───哇啊~~~)
猛然被白石推到藍澤身旁,還差一點就直接撲上藍澤來個投懷送抱,幸好藤川反應快,馬上側身抱住一旁的大書櫃,一臉猥褻的神情看得一旁的藍澤下意識皺起眉頭。
「呃…查…查資料啊?」
「……………」
連回答都不想回答,藍澤只是極度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找到自己要的東西後便轉身打算走出辦公室。
「那、那個藍澤,先別急著走嘛~~~難得今晚那麼空閒,大家一起聊聊天打發時間啊~」
收到白石暗示而硬著頭皮上前堵住藍澤去路的藤川,一臉大家都是好同事,理所當然該來趁機好好培養感情才是的表情……
「……那你們想聊甚麼?」
難得不再拒人於千里之外,藍澤停下腳步,望著藤川的眼神明擺著就是“看你們究竟想玩甚麼把戲”的冷漠淡然。
「呃……你有過初戀嗎?」
照舊將剛剛拿來問白鳥的話搬過來,藤川在對方猶如想殺人的目光瞪視下,整個背脊冷汗直流。
「………我不回答浪費我時間又沒營養的問題。」
說著,藍澤已經伸手推開擋路的藤川,拉開門走了出去。
狠狠吃了個閉門羹的藤川垮著一張臉回頭,對明擺著正在看好戲的白石與白鳥道:「…───我敢保證,那傢伙別說初戀,連最基本的感情都沒有!」
雙手抱胸,白石一臉惋惜。
「…果然不是藍澤嗎?」
不然我還真想看看緋山初戀的對象到底會是怎樣的人呢……
還像個大爺般坐在椅子上的白鳥像是知道那兩人的打算,微微一笑:
「我看你們也別白費心機了。都已經20幾年前的事了,連美帆子本人都記憶混亂了,就算那人真出現在美帆子面前,美帆子也未必認得出來…更何況,對方還記不記得跟美帆子的約定又是另一回事了。」
「所以…緋山就一直把你當作是與她約定的那個人也沒關係?」
被當作是別人的替身…不是很可憐嗎?
「因為…我不忍心破壞她的夢想啊。」
微帶著酸澀的苦笑,「看著美帆子為了讀醫大而拼命讀書的樣子…等放榜時知道自己沒有錄取國立醫大時還難過地關在房間哭了好幾天……每每看見如此重視那個承諾的她,我就不忍說出真相,只能陪著她,一起分享她和另一個人的約定與回憶………」
第一次看見白鳥露出那麼心酸寂寞的神態,白石與藤川同時一怔,互望一眼後,各自走到白鳥身邊,藤川像想替他加油打氣般的拍拍他的肩膀,道:
「呃……雖然有時我還挺不喜歡像你這樣長得又帥又受女孩子歡迎的男人,不過…你真的是個好人。也是個好男人!別氣餒啊,兄弟!」
無言,誰氣餒了?
而且我也不是你兄弟好吧?
另一邊的白石則是端了杯飲料給他,同時朝他抱以充滿同情的目光。
「白鳥先生…雖然緋山總跟你吵吵鬧鬧的,但我想,就算你不是她記憶中與她有過約定的那個人,對她而言,你也一定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
滿臉黑線,白鳥完全不瞭解剛剛自己是說錯甚麼了,為什麼這兩個人都一副充滿同情哀憐的眼光在為自己加油打氣?

另一邊,當藍澤拿著整理好的資料走出實習生的辦公室預備到護理站使用那邊的電腦來建檔時,可以通往另一棟醫院大樓的玻璃長廊卻忽地看見剛剛說要去洗手間的緋山身影。
略微揚眉,心想對方不是說要去上個洗手間後便回去跟他們三人聊天?怎麼一個人似乎滿懷著心事的待在那邊看著外面的夜景……
雖然認為也許對方也有想要自己一個人不想被打擾的時候,但看見緋山怔怔盯著落地玻璃窗外景色的側臉,始終給人好勝堅強印象的她,卻在那瞬間流露出寂寞感傷的神態。
等藍澤發現時,他已經不自主地走到緋山身邊,開口詢問:「…你一個人待在這邊幹甚麼?白鳥是特地來找你的吧,不去陪他沒關係嗎?」
轉頭,發現來人是向來和自己不對盤的藍澤,緋山一臉要你管的表情賞給對方,隨後又繼續將視線轉回剛剛凝望的夜景。
順著緋山的視線望過去,發現外頭不知何時竟開始下起雨來…凌亂的雨絲打在玻璃上,留下蜿蜒的水痕與兩人沉默的倒影。
就在藍澤心想或許對方真的想一個人好好靜一靜,轉身正想走時,身後卻突地傳來緋山的叫喚…
「喂,藍澤!」
停下步伐,藍澤並未回首,只是沉默等著對方將話說完。
「藍澤你…你是為了甚麼而想要當醫生?」
愣了一愣,藍澤像是沒想到對方竟會問自己這類的問題,一時之間,腦海閃過許多毫無章法得雜亂記憶……
而印象最深的一幕,是一名長相甜美可愛的小女孩哭花了一張臉,就只為了留下即將搬家的自己。
記憶中,那女孩是童年的自己唯一最寶貴的回憶。
如今雖然隨著歲月而連對方的名字長相都已逐一遺忘,但只有跟她所做過的約定…卻是藍澤自己本身無論如何都忘卻不了的承諾。
「…啊,這算你個人的隱私吧?不想回答的話也沒關係…反正我只是突然興起隨便問問……」
一直等不到藍澤的回答,緋山誤以為自己又踩到對方充滿隱私的地雷,別過頭,望著藍澤的背影笑著說道。
「…不。我會當醫生…全是因為我曾經和人做過約定!僅僅如此罷了。」
轉過身,藍澤的目光對上緋山有些訝異的眼神,眸光中堅定不容動搖的決心一覽無遺。
就連家境貧困,差點供不起自己繼續求學的那時候,支持藍澤撐下來了的,正是與那小女孩的約定。
也因為這樣,好幾次都因為環境的現實嚴苛或同學的忌妒甚至刻意排擠陷害而差點放棄了的時候,藍澤總會不由自主想起與那女孩互相承諾要成為名醫的夢想……所以咬著牙根撐了下來。
靠著學校提供的獎學金來支付醫學院高昂的學費,也為了不給自己祖母帶來過多的負擔,利用課餘時間打工兼差的事更沒少做過……
僅僅因為,他不想讓那名小女孩對自己失望。
她不僅是童年中唯一願意和自己一同玩耍並真心將自己當朋友看待的人,更是在失去親人關懷且周遭同齡人排擠欺負自己時的唯一依靠……她的存在,溫暖了自己冰冷孤獨的童年時光。
即使兩人最後迫於現實而分離,藍澤卻還是始終覺得,他不後悔。關於認識了那女孩的這件事。
有些詫異,緋山從沒想過對方竟然會願意回答自己的問題。
率先別開兩人在空中交會的視線,緋山繼續盯著玻璃上不斷蜿蜒流下的雨水,緩緩道:「是嗎……倒是跟我挺類似的。雖然拓也一點長進也沒有就是了……」
想起明明跟自己約定好要一起成為醫生的拓也最後卻跑去當取悅女人的男公關,緋山就徹底囧到一個無言的境界。
「一定是對你來說很重要的一個人吧?───那個和你做約定的人。」
重要嗎?
藍澤不知道也不確定…或許曾經是吧。
然而事過境遷,歷經了漫長的二十餘年歲月,對方還記不記得這約定大概又是另一回事了……
見藍澤又不吭聲,緋山也不再多說,在對方的目光凝視之下,率先轉身打算走回實習生的辦公室。
「…要好好珍惜對你來說感覺很重要的人們啊!畢竟…很多事失去了是無法重來也無從挽回的………」
在經過藍澤身邊時,緋山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對方的右手臂,像是深有感觸般的低語說道,隨後很快地鬆手,往前走去。
只是,就在緋山鬆開手正欲踏步前進的那一瞬間,卻發現輪到自己的右臂被對方給抓住了…
「…你曾經失去過嗎?───重要的人。」
回首,近距離下凝望著對方頃刻間充滿眾多複雜感情的深邃眼眸,緋山卻忽然有種回到過去,初遇那名小男孩時的錯覺。
眼前的藍澤和記憶中那個總是孤單獨自一個人的小男孩,有著太過相似的憂傷眼神。
「…啊啊,因為當時年紀太小,不知道甚麼才是對自己最珍貴的。如今長大後,很多事都已人事變遷,就連當初的約定,也不過是過眼煙雲…所以,若是心中有著那麼一個人,請緊緊抓住吧!不要像我,只能眼睜睜的讓他扳開我的手,頭也不回的離去…」
揚起一邊嘴角,明明想笑著回答,緋山那隱帶絕望的美麗容顏,讓藍澤彷彿再度窺見記憶中那名哭得傷心欲絕的女孩…
不自覺地放鬆了手的力道,緋山也趁勢抽回自己的手。
沒有道別,沒有言語,兩人就這樣擦身而過…
一如童年時候的兩人,無奈地錯身,即便到了今日,也無從重拾過往早已斑駁褪色的記憶。
繼緋山回去繼續加入那三人的話題,藍澤也獨自回去護理站處理自己手邊的工作…
難得一夜無事,隨著遠方天空肚白,而深夜下的雨不知何時也停了,如同洗盡鉛華的大地,透著清新的活力。
站在昨夜緋山獨處沉思的位置,藍澤怔怔地望著遠處逐一透出曙光的天空發呆,身邊卻忽然傳來咖啡的香味。
轉過頭去,緋山正拿著兩杯熱騰騰的投飲機咖啡往自己方向走來,並在身旁停下。
遞給藍澤其中一杯咖啡,緋山在熬了一夜後略有倦色的秀麗臉龐漾起淡淡淺笑:
「等等下了班後你肯定又是會先去跑步運動完才回宿舍吧?喝個咖啡吧。本想買給拓也的,他卻趴在我辦公桌上睡著了…白石則是去巡病房,藤川也在整理他的病歷資料……加上咖啡冷了就不好喝,所以乾脆便宜你了。」
對緋山多餘的解釋雖然有種欲蓋彌彰的感覺,但藍澤也沒去戳破,伸手接過對方手中的熱咖啡。
「…謝謝。」
挑眉,像錯愕對方難得會這麼直率的接受別人的好意兼道謝,緋山愣了一愣,隨即臉上也展現一抹無比燦爛的美麗笑靨。
「不用客氣。───啊啊,昨晚超閒的…天都要亮了~」
順著緋山的目光看過去,正好望見日出的剎那。
第一次,藍澤忽然覺得其實身邊有個人和自己一同分享觀看日出美景的感覺也不錯…
「……看來今天應該會是個好天氣…」
「嗯,是啊……」
一邊品嘗著廉價的投飲機熱咖啡,一邊共同欣賞遠方山邊的旭日朝陽,從年幼時期延續到現在,至今依然無解的兩人關係,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將會尋找到真正的答案吧……?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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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戀?」
再度遇上四人共同輪值大夜班的時候,已經將手邊所有事處理完,正閒著無事在喝茶看新進病歷的緋山突然被本來在一旁看雜誌的藤川如此問道。
「嗯嗯,所有人都會有吧!吶吶,緋山你的初戀是甚麼時候?」
看旁邊很自動又擠過來跟自己坐同一張長椅的藤川,緋山一樣下意識的往旁邊移動,想拉開兩人的距離。
「你無聊啊!問這幹嘛?」
「別這麼說嘛~我看雜誌上說:通常初戀的對象都會是自己身邊青梅竹馬的異性…所以我在想,你和那個叫白鳥的不正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嗎?所以,該不會緋山你的初戀就是他吧?」
「為什麼我要告訴你這件事?」
翻白眼,緋山才懶得理他,繼續將視線移到手邊的病歷資料上去。
「幹嘛這麼小氣……反正你跟那個白鳥不都是連雙方家長都公認的一對了,說說有甚麼關係……」
一邊低語嘀咕著,藤川正想拿茶起來喝時,卻低估了緋山的耳力,當下以手中拿的病歷資料夾往藤川手中一拍,滾燙的茶水濺出,當場燙得藤川哇哇大叫。
「───你要我說幾次才明白?我和拓也才不是那種關係!更沒有所謂雙方家長都公認這一回事!╬」
因為失言再度得罪緋山女王陛下的藤川急忙捧著燙到發紅的手衝到洗手台邊狂沖冷水,同時在心中暗自垂淚他是招誰惹誰,不過說了一句話就要遭到如此對待……
就在同時,剛上完洗手間回來的白石一推開門,便看見藤川猶如看見救星般的撲到自己身邊,更自尋死路的向她投訴剛剛緋山的行徑……
隨著緋山額頭上的青筋不斷跳動,當藤川的慘叫同時被紅白兩人刻意塞了條毛巾堵住他嘴巴而限制住後,深夜中的醫院隱隱散發出詭異慘澹的氣息。
………
……………
……………………
很好,鬧劇到這邊結束。
於是,當三人再度坐下,一起享用前天白鳥才又請人送過來的精緻糕點時,剛剛藤川未結束的話題再開。
只是,詢問的對象學聰明了,從緋山換成了白石。
「呃…初戀……嗎?」
表情有些窘迫,白石雙手捧著陶瓷茶杯,神態有些慌亂地低下頭。
「……沒、沒有……因為,學生時代一直都在忙著讀書…所以對感情之類的並沒有興趣………」
話語越來越小聲,到最後根本聽不見了。
「不是吧?!你都幾歲了,連一次戀愛都沒談過?!」
緋山像看到甚麼珍奇動物般的瞪大雙眼,轉頭看著坐在自己旁邊的白石。
「耶?!很…很奇怪嗎?!」
「絕對、非常的奇怪!」緋山和藤川不約而同篤定回答。
「那…那緋山和藤川你們呢?」
像是不甘心被人如此說,白石緊接著反問那兩人。
「我?我的初戀是在小學三年級的時候…對象是坐我隔壁坐位的女生。」
雙手交握抱在後腦勺,藤川一臉無所謂地緩緩道出。
「只不過那時候我很膽小就是…連告白也不敢,一直到小學畢業大家各奔東西失去聯絡為止……」
「聽你這麼說,好像也跟現在差不多嘛…」
斜睨眼前的藤川一眼,緋山覺得對方似乎從以前到現在,看起來也沒長進多少。
「少、少囉嗦!那你呢?反正以你這種性格,就算初戀也是你主動倒追對方吧你。」
對藤川似乎有點惱羞成怒的反駁,緋山微微皺眉。
「倒追?開甚麼玩笑,從以前到現在,我緋山美帆子的追求者可從來沒少過好吧!」
狠狠瞪了對方一眼,「雖然說我也不知道那算不算初戀…不過我會立志當醫生,多半是受到那個男孩子的影響吧。」
「男孩子?」白石與藤川面面相覷互望一眼,同時追問。
「啊啊…那是我五六歲時候的事了。」
換了個坐姿,緋山一手拿著當消夜吃的餅乾,另一手拿著礦泉水瓶,思緒逐漸地遠去…
「好像是我還在讀幼稚園的時候吧…從小我就一直是眾人的中心,不管是大人們還是同齡的小孩,我都是很受到重視的。可是,那個人不一樣,既陰沉又寡言,也不擅長和其他孩子相處玩耍,總是一個人默默縮在角落,其他孩子好像也都不喜歡他,有時還會聯合起來欺負他。」
「哇~這麼小的孩子就懂得階級制度這東西啊?」
藤川不禁咋舌,有錢人家的小孩果然就是會有特殊待遇…那緋山不就從小就是個被眾人捧得高高的女王了?
「噓!」
朝藤川比了個叫他安靜的手勢,白石沒好氣地賞對方一個白眼。
對藤川打斷自己的話並沒有很在意,緋山像陷入了回憶的漩渦般,兀自低語。
「…我那時還小,雖然不曾加入欺負他的行列,但也從沒想過要去接近他或和他當好朋友……因為他從來都不笑,一點都不好相處的感覺,所以我也不喜歡他。一直
到…在一個下著大雷雨的午後,我家裡派來接我的人因為塞車關係而遲到,眼看其他孩子都逐一被家長親人們接回家,而我卻還是一個人孤伶伶地躲在教室的騎樓下
避雨…就在那時,我看到了他和我一樣,獨自一個人坐在騎樓的階梯上,一直等到人都散得差不多了還是沒有任何人來接他,而他似乎也沒有回家去的欲望。」
回想起那個小男孩安安靜靜地望著遠處煙雨迷濛的景色,緋山至今心底還有一處角落隱隱抽痛著。
一樣是小孩子的自己,在全部人潮散去後,彷彿全世界只剩下他們兩人時,自己也不知道從哪邊生出來的勇氣,第一次向對方搭話……
『…你家人不來接你嗎?』
轉頭,像是訝異一直是人群中如同發光體般有著極佳人緣的女孩竟會主動跟自己說話,男孩雖然表情呆板,但那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卻是目不轉睛地望著對方,隨後像早已習慣了般的回答。
『…不會有人來接我的,等雨小一點我會自己回家。』
『為什麼呢?你一直都是這樣一個人自己回家嗎?』
『不是…這是第一次我自己回家,而且以後都要學著自己一個人處理任何事情。』
『……甚麼意思,我聽不太懂…』
『因為我爸爸媽媽不住在一起了,他們在一起總是吵架…還會問我到底要跟爸爸或者是媽媽……』
『所以…就讓你一個人回家?』
『因為…他們離婚了。』
『離婚…?那是甚麼?』
沉默,男孩陷入冗長的沉默當中。
許久之後,他才低著頭,緩緩說道:『就是不在一起了…以後都只是陌生人的意思。媽媽是這麼說的。』
『…哦……』
似懂非懂,還是孩子的緋山當時其實也不是很懂對方話中的意思,不過看他表情…應該是很難過的一件事吧?
畢竟自己爸爸媽媽從來不在自己面前吵架,所以緋山那時並無法體會男孩當時的心情。
不再說話,緋山也跟著陷入一片寂靜當中,而午後雷雨依舊淅瀝瀝地瘋狂灑下…無聊地坐在放在騎樓牆邊的小板凳上,緋山一邊踢著腿,一邊無趣地想著為什麼家裡人還不來…。
正當雨勢比較小時,一旁不遠處安靜無聲的男孩卻忽然有了動作,站起身,往仍下著微雨的天空往前踏出一步,接著便像在猶豫甚麼般的回頭。
『……你看過青蛙嗎?』
『青蛙?』側著頭,從小被家人一直保護良好的千金大小姐一臉茫然。
『…隔壁街的一處空地,每次只要下雨過後都會出現很多青蛙和蚯蚓,那邊也開了許多野花,所以有的時候也會有蝴蝶和蜻蜓在那邊……你想去看看嗎?』
愣愣地看著男孩動作生澀地朝自己伸出手,一副不擅與人相處的模樣,緋山那時卻忽然覺得對方那時候其實很可愛,為什麼以前的自己會不喜歡接近他呢?
丟下自己的書包,緋山起身上前握住對方的手,看著那時個頭跟自己差不多高的男孩,露出發自內心的微笑。
『那個有趣嗎?好不好玩?是你的秘密基地嗎?』
像是對緋山一連串的問題招架不住,男孩表情有些困窘,同時對緋山緊緊抓著自己的手不放這點感覺有點怪異…
畢竟除了父母,從沒跟哪個同齡人有過如此親密接觸的關係。
帶著緋山一同前往只相隔一條街距離的廣大空地,雜草叢生的曠野帶著自然的活力之美。
伴隨雨勢漸小,如同在歌唱般的蛙鳴和又漸漸出現身影的蝴蝶穿梭在野花叢間,看著男孩如同尋寶般的說要去抓一隻青蛙讓她看看,好奇心旺盛的緋山也顧不上自己一身雪白漂亮如小公主般裝扮的洋裝,撩起裙襬,也跟著一腳踏入滿是泥濘的土壤中……
孩子們天真無邪的笑聲,在雨後的天空顯得格外清澈動人。
雖然事後緋山被心急如焚的管家找到後挨了一頓罵,一身漂亮美麗的裝扮也變成了個泥人兒,但是緋山卻覺得那時候的自己好開心。
跟男孩在一起時,不會有人特意奉承她,也不用擔心自己的行為合不合乎淑女禮儀…
後來有段時間,兩人放學後便相約一起玩樂,在學校裡的任何活動只要發現男孩又是一個人,緋山便主動靠過去說要與他同一組…
一起吃飯,一起讀書,一起玩耍,一起睡午覺,一起忘了交作業被懲罰………
那段時間快樂得讓兩人都忘了彼此家庭的差距,單純天真的以為兩個人的友情會這樣一直持續下去。
一直到───
『搬家?!為什麼?為什麼不能留在這裡?』
最後一次,在放學後的玩樂過後,男孩向緋山提出了最後的告別。
『…媽媽說東京太難生活下去,要帶我一起回外婆家跟外婆一起住……明天早上就出發。』
『那我們無法再見面了嗎?我不要!我不要這樣子!好不容易才成為好朋友,我不要跟你分開!!』
眼淚開始在眼眶打轉,總是被周遭人給寵壞了的緋山開始任性地耍起大小姐脾氣來。
『那你跟我住在一起!我們不是答應過彼此要成為永遠的好朋友嗎?!你怎麼可以不守承諾!!』
『……美帆子……』
對緋山的撒潑無可奈何,男孩只能同樣紅著眼眶看著眼淚已經往下掉的女孩。
伸出雙手捧起對方的臉龐,看著眼前的女孩已經是哭到一臉通紅,皺著眼睛鼻子毫不顧他人異樣目光照舊嚎啕大哭的模樣,男孩也忍不住眼淚掉了下來。
『…我們還是有機會見面的。還記得我以前跟你說過我想當個名醫的夢想嗎?我想要成為一個有名的大醫生,去幫助很多需要幫助的人,也要賺很多錢讓媽媽可以不用再那麼辛苦就能過好日子……所以,我會成為醫生,等我成為醫生後,我會再來找美帆子的。』
『不要…我不要……那麼久以後的事,誰知道你還會不會記得……』
『…如果我忘記了,那就換美帆子來找我提醒我吧?不管發生甚麼事,我都要成為醫生,一定會當上醫生!所以…如果我真的忘記了,美帆子只要也成為醫生就可以了。也許哪一天,我們就能再度相逢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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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很諷刺啊……救了將她告上法庭的那個人,而被救的人也心情複雜………」
拿著叉子,回想起病房中真壁先生得知救了自己的人竟是害死自己妻兒的三井後,那充滿複雜心緒的模樣,讓緋山當場也為之鼻酸不忍。
望著對面緋山以叉子撥弄沙拉卻明顯沒甚麼食慾的模樣,白石不免有些擔心,不管是緋山也好,三井醫生也罷。
「…三井醫生沒事吧?」
「誰知道…話說回來,你那邊怎樣了?是叫KOMOESUTA純子嗎?」
一聽見緋山提起自己手邊那個患者,白石就滿臉的無奈,卻還是不得不出聲糾正緋山的稱呼。
「是MERRYDIENE洋子,本名是大山恆夫。連以往病例都不肯告訴我…完全的被她討厭了。」
「嗯,確實是感覺得出來。」
點頭認同,即使只是參與急救時那短短的相處,緋山也覺得似乎從那患者惱怒地抓著白石的手大吼的當下,那患者似乎就對白石沒多好的印象。
「不過,你要是再不趕快加緊腳步的話,很快黑田醫生又會盯上你了。」
「……嗯。」
想起嚴厲的黑田醫生到時會怎樣訓誡自己,白石就不敢想像,只能苦笑地繼續手邊的用餐動作。
就在兩人還有一搭沒一搭邊用餐邊聊天的當下,正好藍澤也端著餐盤在她們兩人隔壁空桌的位子上坐下,緋山跟白石分別望了他一眼,對他那一如以往冷冰冰連招呼都不打一聲的態度也早已習慣,不去多做關注。
收回視線正想繼續用餐時,一旁興沖沖端著餐盤跑過來湊熱鬧的藤川又開始發揮他擅長的八卦功力───
「喂喂喂,你們看到冴島了嗎?」
冴島?你啥時跟冴島感情那麼好了?
緋山一臉狐疑地望著不知道在興奮啥的藤川,一邊看他很主動的在白石身邊的空位坐下,一邊回他說沒看到。
因為緋山是那時唯一不在場的人,所以藤川也不介意再替緋山說明一遍。
目光閃亮地盯著斜對面疑惑的緋山,像在展示甚麼般的說道:「嘖嘖,這可是大獨家。你可不要嚇到喔!───冴島的男朋友來醫院了,坐著輪椅!」
點頭,算理解的意思。
「哦~輪椅。」
所以呢?
緋山還是不解這件事讓藤川有啥好興奮的。
嘖嘖嘖,緋山你這傢伙到底是不是女人?居然一點浪漫情懷都不懂。
「跨越障礙的戀愛,多美麗動人啊~好感人不是?」
你難道不覺得嗎?
面對藤川獨自一人在一頭熱的模樣,緋山還是無法理解對方所想要表達的意思。
側著頭,跟白石交換一道眼神,緋山很明顯的將藤川無視掉,逕自去問白石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白石,你知道些甚麼嗎?」
「耶?我只聽她說她男朋友半年前就去世了…」
啊,這我也有聽說…
「不過,現在還挺恩愛的不是嗎?還來探班,是吧?」
藤川想表達的就是這個意思吧,我想……
正埋首用餐的藤川抬頭忽然望見冴島也前來用餐,獨自一人在窗邊落座的身影…
「啊,是冴島。」
順著藤川的目光看過去,緋山怎麼看都覺得對方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恩愛男友來探班後的欣喜神態。
「怎麼回事?怎麼看起來有點鬱悶的樣子…」
「對啊,怎麼回事?」
正附和緋山的疑問在猜測冴島心情低落的原因,藤川也一臉擔憂的望著對方時,隔壁桌卻忽然傳來重物重擊桌面的響聲,嚇得緋山他們三人都忍不住回頭往聲音來源處看去。
只見藍澤一臉冷然地放下手中的玻璃杯,似乎對他們過度探詢冴島的個人隱私感到不悅,冷聲道:
「…你們就不能說點別的嗎?」
一天到晚挖別人的隱私,要不就揭他人的瘡疤,再不就談論他人的八卦…真那麼有趣麼?
莫名其妙被藍澤給訓了一頓,緋山雖然覺得對方是去吃到炸藥了嗎,幹嘛沒事火氣那麼大…
不過一想到昨天藍澤跟冴島彼此之間的互動,倒也理解了對方為什麼會幫冴島說話的原因。
所以,緋山很難得的沒去跟藍澤爭執理論,反正自己對冴島的男朋友也不熟,也沒多大興趣去了解太多內幕…藤川說的八卦也常常聽了就算,基本上自己是不太會去記得那些內容的。
也或許是因為這樣,所以有些時候,緋山本身也認為自己往往比其他人還慢得知身邊其他同僚的內幕消息…該說是遲鈍還是漠不關心呢,也許都有吧。
聳聳肩,緋山轉頭再度專注心神在自己的用餐上頭。
畢竟,自己來這裡最主要的目的是要成為飛行醫生,不是為了挖八卦秘辛更不是為了交朋友而來的…
雖然緋山認為與其多個敵人不如多個朋友而選擇和大家和平相處友善交好,但嚴格上來說,其實彼此都還是各自的競爭對手,這一點緋山倒是從沒忘記。
唔…不過藍澤那傢伙真的是連表面工夫都懶得做呢。
用叉子叉起一塊水果送入嘴裡,耳邊隱隱聽著藤川又繼續和白石天南地北閒扯的當下,緋山的思緒卻是忍不住飄到隔壁桌同樣再度陷入沉默用餐狀態的藍澤身上。
說起來…他之所以講話一直都那麼毒不懂得歪彎抹角,也是因為太過正直不知變通,更不屑說謊虛偽應對的性格所導致吧?
嗯…是屬於在同事或同學當中不受歡迎同時也人際關係貧乏的類型啊………
想起昨晚白鳥送自己回家的路上,白鳥對藍澤幾乎可說是直指重心的評價,緋山回想從初認識藍澤到現在,確實藍澤的性格的確替他引來許多不必要的誤會。
明明沒甚麼惡意,卻因為態度跟說話語氣的關係而引起他人反感…
這傢伙…倒是跟黑田醫生有幾分相像呢───
內心暗暗做了個總結,緋山偷偷以眼角餘光瞥了一眼隔壁桌的藍澤一眼,想到黑田醫生總是板著臉一臉嚴肅的模樣,一邊在心底朝這兩人扮了個鬼臉,一邊像個惡作劇的小女孩般,逕自偷偷微笑了起來。

在得知冴島的男友居然患了ALS(肌萎縮側索硬化症)後,說不震驚是騙人的。
所以,在大家同心協助幫忙救助了田澤先生後,四個研修醫難得聚在一起,分別各自忙著自己手邊的事同時,也不忘關心一下冴島的事。
「…是事故吧?」
隻手撐著臉頰,緋山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
「…好像是因為沒看到臺階才摔下來的……」
正記錄筆記的白石寫字的動作頓了一頓,心情沉重地接口道。
「吶吶,ALS的話,全身肌肉都無法動彈吧?是一種原因不明的疾病啊。」
藤川望著眼前兩位美女,同樣聲音有些陰鬱地提問。
只是,回答他的人不是緋山也不是白石,而是正站在一旁查找資料的藍澤。
「…沒錯,沒有任何事先徵兆,某一天突然發病,沒有任何根本治療的方法。」
合起手中資料夾,藍澤雖然和往常一樣面無表情,但聲音也隱隱聽得出帶著些微嘆息。
「───是一種非常殘酷的疾病。」
「啊啊…發病後三到五年間,最後會因為呼吸衰竭就…」
同樣感嘆著,緋山語音未落,冴島已經從一旁走道進入了護理站。
「辛苦了。」
隨著冴島的進來,四人不約而同都噤了聲。
目光齊齊朝忙碌的冴島方向望去,不解為何到了現在,她都還能一臉平靜若無其事的模樣…
「………」
就連藍澤,凝向冴島的目光也隱約散發出擔憂的光芒……。

「…嗯,其實…發生了這種事,最難過的還是冴島本人吧。」
深夜,照例在睡前會跟白鳥通電話的緋山,將今天在醫院所發生的事簡單扼要地轉述給白鳥知曉。
「───換做是我的話,大概也沒那種勇氣去接受喜歡的人即將不久於人世的這種消息。」
『…是因為承受不了那種必須目睹對方逐漸衰弱下去,漸漸失去行動能力,最後更邁入死亡的那種煎熬嗎?』
「…嗯……這也是原因之一。最主要的,還是覺得會很痛苦吧…不管是自己,還是對方。那樣只能等待死亡的折磨,不只當事人,連身為旁觀者的冴島應該也會一樣感覺痛不欲生…因為,做再多努力,也看不見未來的希望了啊。」
感嘆著,緋山坐在床上彎著腰,將剛擦好的腳指甲油的雙腳小心翼翼的挪到一旁風乾,一邊扭緊指甲油的瓶蓋,一邊將它擺放在一旁的床頭櫃上。
『但是,因為痛苦就逃避也不過是暫時的。那傷痕,一直到對方死後,也都會一直留在她的心中吧?』
「或許吧…但我覺得冴島這樣已經算很堅強了。除了讓時間來沖淡那悲傷的痕跡外,再無他法了,不是嗎?」
一邊感嘆地說著,緋山一邊下床整理明天要帶去醫院的資料,並在桌子的不起眼角落發現了一份看起來很眼熟卻又想不起來是在哪邊看過的資料夾。
仍維持著跟白鳥通話中的狀態,漫不經心地聽著對方述說今天回老家時又被自家院長老爸逮住砲轟了一頓的事蹟,緋山伸手拿過那份資料,隨手翻開,這才發現那資料正是昨天就該預定還給藍澤的開腹手術資料。
「啊!!!」
『怎、怎麼了?!美帆子,發生甚麼事了?!』
因聽見電話那端的緋山猛然爆出一聲慘叫,被嚇了一跳,以為該不會是強盜還小偷闖入緋山的宿舍房間,白鳥不禁緊張地連聲追問。
「完蛋了…我會被那傢伙殺了………」
一臉鐵青,想起當初藍澤是千交代萬交代要自己無論如何都要將資料準時還他好讓他拿回資料室歸還…
這下可好,自己昨天不但忘得一乾二淨,今天還一直因為在鬼屋發生的事而不斷躲避藍澤…
藍澤現在八成已經快氣瘋了吧?
『殺了?!美帆子現在有誰在你旁邊嗎?!到底發生了甚麼事,你快點告訴我啊!』
耳邊不斷傳來白鳥憂心忡忡的呼喊,這才讓緋山醒覺現在絕不是發呆的好時機。
「啊…拓也不好意思。我剛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現在我要想辦法處理掉它…改天再跟你聊吧,晚安!」
『蛤?!喂,美帆子,等等…』
繼續不留給白鳥說下去的機會,緋山動作迅速地切斷了通訊,拿著那份開腹手術報告,低頭苦思該怎麼辦才好……
───趁現在,老實的拿去他房間給他並道歉嗎?
不…不太妥當。
深夜進出其他同事的宿舍房間,尤其還是男同事,這傳出去還得了?
而且就算去了,那傢伙一定擺著一副臭臉,拿了東西就將門當我的面狠狠甩上…本小姐幹嘛
沒事要去受這種氣?
───還是交給眼鏡那傢伙,讓他替我轉交給藍澤?
唔…這也不太通……
眼鏡那傢伙老是忘東忘西的,要是他不注意將這資料搞丟,那我到時該到哪再生一份資料還藍澤?
不行不行!駁回。
───我看,乾脆趁明天一早,替藍澤拿去資料室歸還並向管理人員道歉好了?
畢竟是我自己的疏失,要是因為這樣害藍澤有了不良記錄,那傢伙以後肯定更不會給我好臉色看的…
嗯……看來似乎也只能這樣了……orz
懊惱地想著自己怎麼會犯下這種疏失,緋山一邊忐忑不安地爬上床,並設了早起的鬧鐘,打算明天早點去醫院,並趕在藍澤到醫院之前幫對方將資料歸還回去好彌補自己的過錯。
希望老天保祐…讓藍澤根本忘了我還欠他開腹資料的這回事吧………m(__)m
後語:
卡了快半年的文,我終於又將正篇後續生出來了…(遠目)
只是,事隔快半年,再度重溫CB依然是讓我被硬湊的藍白雷到重傷(撲地)
比起藍白,我更愛紅白的百合啊~(捶地)
嘛…我會盡力努力的將它完善填平……
不過速度…大家還是不要指望了吧(淚)
每寫一篇我就要被雷一次,這樣我要到何年何月才填得完啊…T口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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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大早開始,緋山身上便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不愉快氛圍。
不知道是昨晚沒睡好還是失眠一夜沒睡,她眼窩下方有著明顯的一圈淡青色黑眼圈,但她的眼神卻依舊和以往一樣明亮有神,甚至帶著點不知名的殺氣……
看到緋山這樣,別說白石想關心問候一下對方是發生了甚麼事,就連那個向來以八卦見長的藤川想靠過去問昨天早上有人目擊緋山和藍澤模樣親密一同出門的秘辛,
在見到緋山今天這樣充滿“敢靠近我就準備受死!”的陰暗表情後,很沒種地摸摸鼻子假裝是要找白石,轉身去將話題扯到等一下會從機場送到這邊來的病患身上去
了……
目光無比冷冽地瞪著眼前的新進病歷,明明眼睛是專注在病歷上,緋山的腦海卻還是不自主地浮現昨天最後的記憶……
在富士急樂園鬼屋裡頭,被嚇到整個人撲上去緊緊抱住藍澤的自己實在是太沒用了!
這樣還不打緊,偏偏最後自己平靜下來後卻全身無力,連站都站不起來……最後還是藍澤幫忙將自己給揹在背上,並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從緊急出口出去,在外面等著冴島跟白鳥征服迷宮出來和他們兩人會合。
那時候,被藍澤揹在背上帶出來的那一段路,靠在對方肩背上,兩人幾乎是肢體沒有任何空隙的相貼著,連臉龐都跟對方的側臉距離那麼近……緋山幾乎都要覺得自己那時心跳聲肯定大到連藍澤都聽見了。
一手撫住額頭,緋山一臉“事情根本就不該是往這樣發展”的頭痛表情低下頭。
想起那時自己竟然會對那個面癱男人覺得有所悸動,緋山就恨不得想去一頭撞死,就連未上脂粉的俏麗臉蛋也緊接著蒙上一層淡淡的紅暈。
為什麼那時候會是他在那邊出現啊……?
啊啊,真討厭!
我一定是在鬼屋被嚇得不輕才會對藍澤那傢伙產生類似戀愛般心動的感覺…對!一定是。
所以那只是錯覺!錯覺!
手中的筆隨著緋山無比懊惱的思緒,在筆記上畫出代表她此刻心緒混亂的線條。
抬起頭,望著同一辦公室內正在準備黑田醫生要他準備資料的藍澤,對方跟以往一樣始終沒任何表情的面孔。
瞪。
再瞪。
狠狠的瞪。
無比用力的瞪。
在盯著對方的臉片刻之後,緋山發現自己果然沒有像昨天那樣心跳加速兼害羞的感覺,正鬆了口氣,認定那不過是一時的錯覺時,一旁早被緋山瞪到渾身怪異不舒服的藍澤已經索性從資料堆中抬頭,目光直接對上斜對面坐位上的緋山目光,開口:
「緋山。你昨天…」就該還我的開腹手術資料還沒拿給我。
本來想提醒對方那份開腹手術資料已經過了一天歸還期限,哪知緋山一聽到昨天兩個字就活像被電到般,從坐位上跳起。
「啊!我忘了三井醫生請假前好像有甚麼事要交代我去做……」
說著,也不管藍澤一副傻眼又似乎有甚麼話想說的樣子,緋山抱著已經瀏覽完的新進病歷便飛也似的逃出了辦公室。
「…………」
鬱悶。
一想起今天一大早便被資料室那邊的管理人員催討開腹手術資料,再加上剛剛緋山分明想逃避面對自己的態度…
該不會那傢伙其實是將那份資料弄丟或損壞了,才會藉故一直拖延吧?
偏偏自己昨天又在意外之下發現自己對緋山竟然存有同事之外的不同感情,因為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如何去面對這份來得太突然也極度陌生的情感,所以藍澤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雖然自己已經很努力想極力維持跟以往一樣的態度去看待對方,可是要自己跟以前一樣直接堵人要資料又總覺得哪邊很奇怪……
在心儀的女孩子與一般的同事兩者立場不同的視點轉變,藍澤顯然沒有過經驗知道該如何去處理這樣的變化。
還在猜測對方今天這樣心神不寧的原因是出在哪時,一旁的藤川又開始朝著白石八卦起來。
「…吶吶,緋山今天真的很奇怪。以前雖然也有過一大早就爆性子的時候,不過今天特別嚴重耶!該不會是昨天休假時發生了甚麼事了吧?」
說著,藤川還若有似無地不斷朝藍澤方向看去,似乎在暗示,如果從緋山那邊套不出甚麼話來,這邊至少還有一個藍澤可以問出事情的真相。
「呃…是、是嗎?」
冷汗滴下,對藤川為了八卦居然膽敢將主意動到藍澤身上,白石不免有點擔心起藤川待會的性命安危。
可惜的是,藍澤似乎沒有要滿足他們八卦欲望的樣子,將黑田醫生交代的東西準備好後,便也跟著轉身離開走出辦公室去了……
留下一臉殘念的藤川,以及,望著藍澤背影一副若有所思神態的白石。

被臨時通知跟白石及冴島等人一起到門口等待等等會從機場被送來的急性腹痛患者,緋山還是在困擾著自己對藍澤莫名奇妙產生的複雜感情,雙手抱胸維持充滿殺氣的神態,同時將目光緩緩移到身旁的白石身上。
「…需要進行緊急手術的腹痛包括有瀰漫性腹膜炎、器官血運障礙、重傷感染症、主動脈瘤破裂………」
望著身旁的白石捧著註明了各種腹痛問題的筆記本正在背誦念著,緋山一臉不耐煩地斜眼望著她,就連語氣也跟著冷冽了起來。
「…你在念經?還是在繞口令?」
白石一臉怯生生地瞥了對方一眼,打從一大早見面開始,緋山就似乎一直維持在心情不好的狀態…
雖然有聽說她昨天和藍澤一大早便模樣親密地一起出門去,而且晚上也有人目擊藍澤是一個人先回宿舍,而緋山則是被一名開著跑車的帥哥給送回宿舍……但因為不知道一起出門的他們最後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怎麼會各自回來………
不過,緋山今天的心情卻是明顯惡劣到連眼睛不好的人都看得出來。
該不會是昨天又跟藍澤在哪邊吵起來了吧……?
默默地闔上筆記本,白石不敢吭聲也不敢去多問對方到底發生了甚麼事,只能將筆記本重新收回口袋裡去。
緋山的目光隨著白石的動作移到她的口袋去,上頭裝滿了滿滿的備註小卡以及各色原子筆,再加上那本筆記…幾乎都要將小小的口袋給擠破了。
本就煩躁的心情,在看到對方口袋裝了過多無用且多餘的東西後,讓緋山更是覺得礙眼又累贅到了極點。
啊───煩死了!
都怪白石!
如果她能再主動積極一點,自己就不用昨天還為了幫她而特地幫藍澤做約會特訓…結果現在卻搞得自己腦袋一團混亂的狀態。
這兩個傢伙若能快點湊一對,自己這種莫名奇妙,又是心跳加速又是臉紅害羞又是焦躁易怒的怪異情緒反應也能早點恢復正常了…
「───你口袋放太多東西了!又不是袋鼠。」
聽見緋山對白石帶著嚴苛語氣的態度,一旁和她們兩人一同在等待被救護車送來的急救病患的冴島,也維持雙手抱胸的姿態,態度冷然地提醒對方:
「…在這邊教科書上寫的東西可都不怎麼適用喔。」
言下之意是:她跟緋山一樣,覺得白石身上帶了太多沒必要的雜物。
「……………」
一臉像受到極大委屈的模樣,白石維持不吭一聲,低下頭,覺得自己莫名其妙去掃到颱風尾。
隨著病患被送達,白石跟著緋山等人一同投入緊急處理的急救當中,哪知道在幫對方進行緊急處理的當下,卻被那個分明有個男人名字的病患給狠狠拉住了手,制止了她的動作,更糾正自己對她的稱呼───
「───我叫MERRYDIENE洋子!!」
整個錯愕到傻眼,不只白石當下呆住,就連一旁分別在幫忙進行緊急處理的緋山、冴島跟森本醫生等人,也都目瞪口呆地望著眼前這一幕……
最後,因為緋山今天是輪到跟森本醫生一同當值飛行醫生的值勤,所以負責擔當那名病患的主治醫生便落到白石頭上。
緊急處理完畢後,緋山正好遇上剛跟黑田討論完要頸胸兩部位同時進行手術的西条醫生,對方說等等要進行腦瘤手術,問緋山要不要去在一旁進行觀摩學習後,既然
對方都這麼大方地給自己在手術室觀摩學習的機會,況且西条和黑田可都是同為醫院的兩大王牌醫師,雖然兩人的專門領域不同,但緋山當然不會放過這可以更精進
自己知識與技術的難得天大好機會。
同時為了轉換心情讓自己注意力重新回到工作上,緋山自然二話不說地爽快允諾,跟著西条醫生一起先離開了。
苦惱著一張臉目送緋山離去,白石只能強迫自己收回心神,聽著森本醫生敘訴那名患者入院的原因即引發腹痛的症狀……
「…話說回來,白石你有沒有曾經因為喜歡的人而做出一些出人意表的行為?沒有對吧?」
所以要你理解那個患者為了心愛的人而去做變性手性的心情可能太難了一點…
「不…這個……」
愣了一愣,白石話還沒說完,森本醫生已經打斷她的話語。
「嗯…那接著帶他去做CT和腸道的拍片檢查吧。」
接過森本醫生遞過來的病歷,白石一邊答允著,一邊卻是模糊地想起:
因為喜歡的人…所以會做出跟平時的自己完全不一樣,甚至是想不到的事嗎?
那緋山今天奇怪的情緒反應也算嗎?
雖然以前她也曾經心情不好而臉色不佳過,但倒是從沒遷怒到其他人身上…啊,但自己去白目招惹她的藤川是活該。
今天卻像是吃了火藥般…在辦公室裡頭是一直在瞪著藍澤,藍澤也不像以往般會語帶譏諷地激怒她,反而是欲言又止,似乎有甚麼話想說又說不出口的模樣…………
果然…今天這兩個人都態度反常的原因還是因為昨天一起出去之後所發生的事嗎……?
或許是藍澤昨天又不小心惹緋山生氣,想道歉又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吧……晚點再找個時間跟緋山或藍澤問問聊聊好了……
暫且將這兩個同事在經過昨日一天休假後回來,卻態度整個反常的原因給擱在一邊,白石望了一眼病房裡正在翻玩手機的大山恆夫…不,是MERRYDIENE洋子。
微微嘆了口氣,白石只能硬著頭皮拿著對方的病歷表走上前去準備替她安排剛剛森本醫生所交代的事情。

在西条醫生的手術觀摩中途接收到緊急出動的鈴聲,緋山朝正在動手術的西条醫生點點頭,表示自己必須先離席之後,並獲得西條醫生點頭應允會將之後的手術過程紀錄成詳細報告讓她可以事後參考觀看後,緋山便衝出手術室,換下消毒衣。
無視在醫院走廊禁止奔跑的規定,以最快的速度奔跑,預備前往停機坪與森本醫生會合時,在走廊轉角差點與藍澤一頭撞上,幸好兩人的反射神經都屬靈敏,彼此默契極佳地一個側身,以極小的差距擦身而過。
「抱歉!」
頭也不回,緋山匆匆丟下這一句後,很快地便消失在藍澤視線盡頭。
望著緋山消失的方向,再加上剛剛聽見的直昇機緊急出動廣播,藍澤即使不問也知道對方這麼心急是要趕去哪裡…。
收回視線,藍澤的心思再次轉回剛剛在外婆病房前所看到的藤川與自己外婆互動的畫面…
再次想到同為急救飛行醫生後補的緋山,如果是她…大概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為了自己的親人而放棄這份工作,申請轉調到其他部門去吧?
然而自己真放得下嗎?
不管是在為了追求成為名醫的過程,還是自己努力了那麼久終於如願以償地成為一名醫生,並積極地往自己理想中的名醫道路邁進…
這條從小到大已經堅持了不知多少年的艱苦路程,真能說放棄就放棄嗎?
撇頭從走廊上的窗戶望見一望無垠的藍天,隨著冉冉上升的直升機融入其中,其實藍澤也知道,自己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雖然是有了答案,但還是會迷惘會猶豫會掙扎…自己到底希望自己怎麼做,連自己也無法清楚的知道。
抿了抿唇,藍澤選澤順從自己心中的欲望,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現在的他,想用自己的雙手拯救更多需要幫助的患者,想更磨練精進自己的技術好能早日達到自己理想中的名醫境界,那就順從自己想做的去做吧!
走到電梯口,正在等著電梯的藍澤卻在電梯門打開後,被捧著一疊文件神色慌亂的冴島給撞了一下。
錯愕地望著對方難得失去冷靜的模樣,想起昨天她一個人就算在鬼屋中亂晃也一副無動於衷表情,再跟今天這樣子做出對比,即使是對他人私事都漠不關心的藍澤,也明白對方肯定是發生了甚麼事。
目送對方急匆匆離開的背影,雖然疑惑對方到底發生了甚麼事,但藍澤依舊沒有想要多問的意思。
轉身走入電梯,他眼神中所透露出來的若有所思目光,卻是清楚地洩漏了他對昨天有著短暫一下午相處時光的冴島,有著擔憂的心情……

在歷經過幫忙緋山處理經由直升機送回來醫院急救的真壁先生之後,隨著緋山和森本醫生將急救結束的真壁先生一同推往病房的當下,聽著一旁黑田醫生充滿感嘆地朝著同樣從法庭趕來醫院的三井醫生如此說道:
「在法庭上有個醫生真是太好了…不過這個醫生卻是被告,這也算是因果輪迴吧。」
「………」
沒有吭聲,三井只是維持著目送緋山等人在等待電梯的姿態,低下頭沉默不語。
「───胸部插管的位置插得很好,記得隨時留意患者體溫變化。」
對剛剛藍澤參與急救的插管給予高評價,黑田醫生交代要他注意一些小細節部分後,便轉身先離開去忙別的事了。
而三井醫生又一次抬頭看著躺在病床上的真壁先生後,遂也心事重重地轉身先行離開……
繼黑田醫生與三井醫生都相繼離開之後,藍澤轉身也想去做其他自己份內的事時,卻在另一邊的走廊轉角處碰巧遇上白石、藤川和冴島三人,而他們三人的目標似乎也是通往樓上的另一台電梯。
隨著藤川朝藍澤率先打過招呼後,只見白石按了電梯的按鈕之後,便轉身問著正在看手中資料的冴島:
「啊,冴島小姐。剛剛那人有見到了嗎?」
動作頓了一頓,只見冴島的表情微微一變,合上手中的資料,似乎並不想回答的模樣,不懂得看時間地點兼場合的藤川又開始八卦地追問。
既然早上挖不到緋山的八卦又碰了釘子,難得冴島居然也會有八卦,那不挖還真對不起自己!
「剛才的人?是誰?有誰來見你嗎?看你那種表情……男朋友?」
自己問完又一臉三姑六婆的嘴臉說著是開玩笑的,藤川卻沒料到對方臉色已經是越來越難看。
笑著轉身正要踏入已經開啟的電梯裡頭,身後的冴島已經冷冷回道:
「…沒錯。就是男朋友!」
無視整個笑容僵掉回頭望著自己的藤川以及一臉錯愕神態的白石,冴島率先繞過兩人進入電梯,就連落在最後始終對這事件不發一語的藍澤也露出微微訝異的表情,同時對不久前電梯那邊冴島的失態恍然大悟。
跟在冴島身後也進了電梯,藍澤表示藤川和白石如果在不進來就要關上電梯門後,那兩人這才如同大夢初醒般的匆匆跟進,並在搭乘電梯的期間一路保持緘默無語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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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找到了~這就是通往下一個關卡的提示紙了吧?」
彎腰,從停屍間最底層的冰櫃撈出提示紙,白鳥無視工作人員假扮的屍體瞪得大大的雙眼以及張牙虎爪猙獰的恐怖表情,逕自在屍體跳起來前再度將冰櫃推回原位,轉身朝一旁正一臉無聊觀看這一切的藍澤揮了揮手上的提示紙張。
「雖然說是鬼屋…但感覺更像探險尋寶遊戲說。只有滿足條件才能平安逃離這個地方…這種設定還真的是很遊戲的感覺。」
悶不吭聲,藍澤接過對方遞過來的紙張,正想用手中已經燈光越來越弱的手電筒仔細觀看上面寫了甚麼時,下一秒,他手中的手電筒已經閃了閃,然後進入電池耗盡燈光熄滅華麗陣亡的境界。
「……還撐不到十五分鐘就沒電了?」
有些咋舌,藍澤扭開手電筒的電池蓋,重新換過電池排列順序試圖看能不能起死回生…結果就連小小的手電筒都不給他面子,不亮就是不亮,明擺著要這兩人摸黑,只能依靠走廊上微弱昏暗的緊急逃生口指示方向的紅光來辨識方向。
「唔……畢竟工作人員不會很好心的給我們一支裝了新電池的手電筒,不然這樣就沒有恐怖氣氛了啊。」
聳聳肩,白鳥一掌推開趁黑從冰櫃中爬出來打算撲到自己身上好嚇他的屍體,雖然工作人員都畫了很特殊足以媲美電影的特效妝,恐怖度也倍增,但早就知道那不過是工作人員假扮,再加上從小自己就老在自家老爸開設的大醫院裡頭亂晃,對醫院氣氛並不陌生的白鳥並不會感到甚麼恐懼感。
所以推開了那個滿身是血的屍體後,在一片昏暗亮著微光的停屍間裡頭,白鳥繼續朝著藍澤的方向發問:
「既然手電筒都沒電了,那要回中繼站跟工作人員換一支嗎?還是要繼續前進?」
冷冷地瞥了一眼正抓著自己褲管且沿著腿部想攀爬上來的另一個肚破腸流的屍體,藍澤同樣不客氣地抬腳踢開對方,跟著回話:
「隨便,都可以。反正不過是無聊的迷宮遊戲。」
攤手,對藍澤如此嚴苛的批評言語不予置評,但白鳥還是意思意思的替創造這迷宮的人小小辯解一下。
好歹沒功勞也有苦勞不是?
「嘛…別這麼說啊,那是因為我們是兩個大男人一起進來所以才感覺不到任何樂趣,若身邊是個女孩子的話,才能真正體會到鬼屋迷宮的精髓啊~」
「…是嗎?但我看你剛剛在找提示紙時也挺樂在其中的。」
雖然稱不上諷刺,但依舊存著明顯的不以為然意味,不再理會後方那一群開始都從冰櫃內爬出來的屍體群,藍澤轉頭率先先走出去。
「反正既然都進來玩了,就認真投入其中好好享受當下氣氛啊~不過,藍澤醫生會有這種極度無聊的感覺,你肯定是沒甚麼朋友的類型吧?」
揚起一邊唇角,同樣無視那群雖然明知嚇不到他們,卻還是盡心扮演自己角色的屍體們,白鳥雙手插在褲袋中,抬起那修長的雙腿,大步跟在藍澤身後走出停屍間。
步伐頓了一頓,對白鳥話語中暗指自己人際關係貧乏的譏諷,藍澤冷冷揚眉,同樣不客氣的回應:
「───你看起來也是除了女人外,同樣沒啥人緣的類型。」
沉默,白鳥忍不住嘴角抽搐,對外完美的偽裝笑容破功。
只在異性中有人緣,在同性裡頭卻連一個知心好友都沒有的白鳥,藍澤的話無疑是狠狠踩中了他的痛處。
努力讓笑容回到原本的迷人角度,白鳥壓下惱人的情緒,持續著發動言語攻勢。
「會說出這種話是代表認為自身條件輸給對方的自卑感作祟吧?原本我以為只有女人才會有忌妒的心理,原來男人忌妒起來也不輸嘛!是吧,藍澤醫生?」
抿了抿嘴,對白鳥這種拐著彎罵人的話語升騰出對抗的意識,藍澤雖然一臉不爽,但仍維持冷靜地見招拆招。
「我並不覺得自己哪裡需要自卑,倒是你的自戀已經到了自大的地步。至於你說的忌妒…我可不認為你那一點值得讓人忌妒了。」
「不,我多的是足以讓眾多男人忌妒的本錢。」
輕柔但兼定的嗓音像是不容許對方反駁般的響起,白鳥微微瞇起眼,望著走在前方的藍澤身影,緩緩續道:
「我的家世、我的外表、我的談吐教養、我的學識、我的風趣幽默、我的高雅時尚品味…以及,在女孩子間大受歡迎無往不利的姿態。不管是哪一項,光是因為上述
理由而忌妒我的男人就多到猶如過江之鯽…───如果這些都構不成藍澤醫生忌妒我的原因,那麼,就只剩下我跟美帆子從小一起玩到大的親密深厚情誼讓藍澤醫生
看我不順眼吧。」
無言。
本來還在因為白鳥前半段的話語而感到俗不可耐的藍澤,卻在對方說出後半段的假設時,猶如被人狠狠敲了一記悶棍般,倏然停下腳步停在原地。
「……………」
想起在稍早之前所看到的緋山和白鳥舉止親密的互動時,自己當下確實是存在著不愉快的因子…但那並不算忌妒吧?
自己跟緋山又沒甚麼交情,自己也不是說喜歡她…幹嘛要覺得忌妒白鳥?
等…喜───…
忽然像是意識到甚麼般,藍澤突然伸手捂住嘴巴,臉部的溫度也突然急速竄升起來。
好在手電筒沒電了,走廊上的燈光也昏暗到僅能提供辨識道路方向,所以白鳥只覺得怎麼藍澤突然不說話也不反駁自己了,並看不到他此刻臉泛著微熱,而耳朵卻整個通紅洩漏了他的心事的模樣。
「…───藍澤醫生?白鳥先生?」
正前方突然傳來一道手電筒的微光,伴隨著些微錯愕的呼喚聲,兩人同時往聲音來源處望去,在這昏暗的走道瞇起眼努力辨識來者身分,隨著對方的逐一靠近,他們這才看清了原來是手執手電筒的冴島發現了他們,並朝他們方向走來。
「…剛剛似乎聽見有人在對話的聲音,因為聲音很耳熟就過來看看,沒想到真的是你們兩位……」
「嗯?這不是冴島小姐嗎?能在這地方偶然的相遇,肯定是上天的安排與命定的緣分~」
瞥見美人出現,原本正因為和身為男人的藍澤搭檔而感到極度無趣且互不對盤的白鳥,就像在沙漠中看見綠洲一般,原本就風流倜儻的面孔此刻更散發出神采飛揚的迷人丰采。
雖然藍澤一樣是美人,但首先白鳥對男人可沒興趣,在加上對方那種冷冰冰又滿身刺不好相處的態度…若真要好好相處或調戲美人來打發時間,一樣外表看似冷漠的冴島顯得更對自己胃口。
縱使身為後者的冴島也不算容易對付的對象,但再怎麼說都比身為男人而且本身像個毒藥桶的藍澤要好上許多了~
比起白鳥燦笑著擺出跟剛剛截然不同的面孔和冴島打招呼,藍澤卻更快發現出現的人只有冴島一個,原本應該跟她同一組的緋山此刻卻沒見到蹤影。
跟著白鳥走上前去和對方會合,藍澤忍不住問道:「…緋山人呢?」
經由藍澤提醒,白鳥這才驚覺怎麼在冴島身邊沒看見緋山的蹤影。
「冴島小姐,美帆子不是跟你在一起嗎?怎麼沒看到她的人?」

「…冴島小姐?冴島小姐,你在那邊嗎?」
從剛剛在中繼站那邊便被工作人員拆散,要她們兩人分開各自往不同方向去尋找新的過關物品,等找到後再回來將東西交給工作人員便能通過這層樓的最後關卡…
因為從一進來就是兩個人一起行動,雖然鬼屋背景是自己熟悉的醫院,所以恐懼度已經大幅降低,再加上身邊有個認識的人在幫忙壯膽,所以即使越到後面陰森詭異度越是提升,緋山也還不至於到害怕變臉的地步。
只是現在變成自己一個人行動…而自己要前往的地點又是鬼屋中設定是活體器官摘除後的屍體廢棄集中處,一路上化著特殊效果妝的鬼醫生跟鬼護士們在擦身而過時皆不斷對自己露出陰慘慘的笑容。
而斷手缺腳的鬼病人也不斷重演死前掙扎在地面痛苦爬行的姿態,沾滿紅色顏料的手更時不時在粉白的牆上留下血手印,並試圖伸手去拉緋山的腳……
一邊小心翼翼地避開那幾名工作人員偽裝而成的屍體與幽靈,緋山留意著腳下的步伐一邊前進,再加上剛剛就一直聽到好像有甚麼人的腳步聲及隱隱約約的對話聲
音,以為自己跟冴島距離並不會很遠的緋山只能朝著聲音來源走去…說不定幸運一點還能遇上被分開且跟自己一樣都是在找過關物品的冴島。
謹慎不敢大意地推開半虛掩的廢棄手術室,裡面空蕩蕩的沒有半個人,就連四處飄盪的幽靈也沒看到半個。
放寬了緊繃的神經,緋山踏入手術室,正想以這為開端找尋過關物品時,才剛走沒兩步,身後的門卻忽然碰的一聲猛然關上,嚇得緋山尖叫一聲後急忙捂嘴回頭。
沒事…一定是剛剛被風吹得門關上了…
……沒事,不用自己嚇自己。
不斷催眠安慰自己的緋山按著自己胸口,要自己冷靜下來,告訴自己不要被這些人造的恐怖效果給嚇到……
不再理會那扇突然關上的門,緋山繼續仔細搜查著手術室的每一個角落,翻遍了所有地方還是沒看到工作人員說的過關物品,心想大概不在這裡,再到別的地方去找找看好了…
哪知才剛一轉頭,原本空無一人的手術室突然多出了好幾個醫生和護士正在進行手術場景。
而他們似乎也發現了緋山,一致將視線轉向她,緊接著在緋山錯愕的瞪視下,紛紛拿著染滿鮮血的手術刀與固定器還有止血鉗朝緋山方向撲過去。
被這突發情形給嚇呆了的緋山爆出一聲尖叫急忙轉身就跑,竄逃到唯一的出入門口正想伸手打開門,誰知道門竟然就像被人從外面反鎖上一樣,怎麼都打不開。
匆忙回首,那票醫生護士已經面色猙獰地爭相撲向她,就連躺在手術台上被強行摘除內臟器官的受害者也爬起來叫嚷著要緋山把內臟器官分給他………
腦海中霎時一片空白,甚麼身為急救醫生的尊嚴,救護人員的專業…通通在被這極度恐怖的氣氛渲染下,被緋山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抱頭原地蹲下,再也無法承受這麼驚悚片刻的緋山只能無意識地發出簡直稱得上無比慘烈的尖叫聲…───

「什…美帆子跟你走散了?!」
錯愕地望著獨自一人在處處充滿恐怖氣息的戰慄迷宮中閒晃的冴島,白鳥除了驚訝對方像在逛自家後院般一臉悠閒毫無驚恐模樣的神態外,便是訝異從最初開始跟她同一組進來這號稱全世界最大鬼屋的緋山居然跟對方走散了。
「…不是走散,是被迫分散。」
出言更正白鳥的措詞,但很顯然的,對方並沒有將冴島的話給聽進去。
由於鬼屋的場景是醫院背景,到處晃來晃去不斷嚇人的幽靈與鬼醫師甚至血濺四處的手術檯都是藍澤與冴島每天司空見慣的場景,除了被前面幾組人馬嚇破膽的尖叫聲給嚇到過幾次外,其實他們身為專業醫護人員的人並不覺得怎麼恐怖。
也因為這樣,所以藍澤和冴島對於緋山脫隊獨自一人也不會覺得怎麼樣。
反正再怎麼恐怖也都是假的,那些血啊內臟的更是每天都看到不想再看了…緋山就算一個人在這鬼屋裡晃也不會被嚇到吧。
才剛在內心OS著,隨即馬上看見白鳥氣急敗壞地拿起手機要找緋山的蹤跡,同時跟那兩個表情還挺不以為然的藍澤及冴島解釋:
「不要看美帆子一副很堅強的樣子,雖然這些醫院的場景她也早已司空見慣,但這裡有一段路可是會有大群工作人員所扮演的僵屍會神不知鬼不覺的追在你身後跟著你跑,並且常在氣氛詭異到最高點時跳出來嚇人!就連專業的醫護人員也曾經被嚇到昏倒緊急送醫過……」
話還沒說完,遠方馬上傳來一道與緋山聲音極為相似的尖聲慘叫。
「美帆子?!」
白鳥愣了一愣,還沒反應過來時,想也沒多想,幾乎是下意識反射動作的藍澤便馬上轉身朝向尖叫聲傳來的地方快速跑去,一瞬間便跑得不見人影。
慢了一步的白鳥本想也跟著追上前去,下一秒卻被一旁的冴島給拉住制止了動作。
微笑,「白鳥先生打算拋下孤單無助的女士在這驚悚恐怖的鬼屋中於不顧麼?這樣有違白鳥先生一貫的宗旨吧。畢竟讓女孩子一個人單獨在這種地方,必須仔細顧慮到女孩子擔心害怕的心情不是嗎?」
「……………」
見鬼了!你哪裡看起來害怕恐懼需要人家陪了?!
囧到無言,白鳥望著一臉燦笑完全看不出哪邊有害怕恐懼模樣的冴島,第一次說不出任何可以反駁的話。
但將女孩子一個人丟在這不知道何時又會出現甚麼詭異驚悚畫面的鬼屋也有違白鳥一貫的原則…
───可是美帆子她………
還是不死心地將視線投往剛剛尖叫聲傳來的地方兼藍澤消失的方向,白鳥還打算做著垂死掙扎,只是冴島並沒給他這機會,扯住對方的手臂,強硬地將他從原地往另一個方向拖走………

「緋山!!」
心急地推開手術室的大門,一進去便看見一堆畫著特殊妝的工作人員正圍在一起,蹲在正將臉埋在雙臂間啜泣的緋山身邊,有點束手無措的模樣想安慰她…
而緋山的私人物品則凌亂地散了一地…八成是剛剛被嚇到,情急之下將自己包包內所有東西都拿出來亂扔攻擊那票工作人員吧。
見緋山並不是發生甚麼意外,只是看起來被嚇到哭了出來,整個人縮在牆角並在工作人員們的輕聲安慰下維持悶聲啜泣的狀態,藍澤緊繃的情緒這才放鬆了下來。
一語不發地上前替緋山撿起她的東西,並在最後拿著正無聲閃爍光芒,來電對象顯示白鳥拓也的緋山手機上前,在那票工作人員讓開位置後蹲在她面前,並將手機遞給她…
「…你的手機在響。看來白鳥很擔心你…」
半响,緋山都沒有任何動作,既沒有抬頭也沒有伸手接過手機的意思,這異常的反應讓藍澤好不容易放寬的心又忍不住擔心起來。
「喂,沒事吧?你不是一向都膽子很大嗎?怎麼現在都幾歲人了還會被嚇到哭…───」
話還沒說完,緋山已經抬起那張早已哭到通紅的精緻可愛小臉,在確認過眼前的人真的是藍澤本人而不是剛剛那些畫著無比恐怖特殊妝的工作人員後,下一秒,整個人撲上前去緊緊攬抱住藍澤的脖頸,那衝勁之大連藍澤也差點被撞得坐倒在地。
還沒從對方這種出人意表的行為中回過神來,緋山已經將臉埋在他的肩膀,像要發洩剛剛被嚇得不輕的情緒般,在對方耳邊直接嚎啕大哭了起來。
整個傻眼愣住,顯然從沒碰過這種場面的藍澤一瞬間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在還沒意識到自己的心情之前,如果遇上這種狀況,藍澤相信自己可能會像上次在醫院那樣,甚麼也不做,靜靜的等對方哭夠發洩完畢,然後再像甚麼事都沒發生過那般的把對方帶回去跟另外兩人會合。
但是,在剛剛與白鳥的對談中意外發現自己竟然對緋山懷有同僚以外的不一樣情愫,這個發現讓藍澤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從沒喜歡過任何人,除了外婆,自己身邊的異性不是同學便是工作夥伴…而自己更不曾對任何人產生過這樣的感情。
所以現在這樣到底該怎麼辦,藍澤卻是全無經驗也不知該怎麼處理才好。
發愣中突然感覺手中緋山的手機又一次的燈光閃亮並震動起來,抬起手,望著來電對象依舊是顯示白鳥的液晶小螢幕,猶豫在到底該不該叫對方聽電話的天人交戰中,懷中纖細的身軀且環抱著自己頸項靠在自己肩膀尋求保護慰藉的緋山卻是讓藍澤湧起一種不想輕易拱手讓人的獨佔欲望。
百般掙扎後,藍澤終於將緋山的手機放置到一旁的地面,並將空著的雙手分別一手攬抱住對方纖細的腰身,一手則沒入對方如雲的長髮中,像在安撫一個飽受驚嚇的孩子般,溫柔輕撫著。
感覺懷中的緋山非但沒有掙扎,就連情緒也隨著自己笨拙輕拍對方背脊的動作而慢慢被安撫平靜下來…宏亮的哭聲也漸漸轉小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那一刻,藍澤深刻體會到,深埋在胸口處被過去的自己冰封埋藏起來的情感,似乎一點一滴的甦醒火熱起來。
───再一下下就好。哪怕這只是遙不可及的奢望…能不能…讓時光暫時停留在這一刻不要前進…………
明知自己的期望是不可能會實現,藍澤卻還是忍不住更用力抱緊了懷中的緋山,彷彿想將這一刻永遠記憶在自己的腦海裡般,渴望永遠永遠都不要放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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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剛剛尖叫到喉嚨都要啞掉了……」
一下那瘋狂迴轉過山車時,緋山似乎還沒穩過重心,和大多數人一樣,幾乎是扶著一旁的欄杆踉踉蹌蹌地往出口方向走去。
望了一眼身旁的藍澤,他的模樣看起來是比自己好多了。
除了他那頭本來就稱不上整齊的頭髮比上去前更亂之外,他的神態與表情都和以往沒甚麼兩樣…。
不過拓也沒玩這個的確是正確聰明的抉擇…連自己在玩的過程中都一邊尖叫一邊被轉到頭暈快吐的症狀了,如果拓也也搭上去的話,現在八成都腿軟且抱著垃圾桶大吐特吐了吧?
正在內心慶幸著白鳥沒跟著一起去玩是正確決定的緋山,卻在人潮推擠中被撞得整個重心一偏,差點撲地的當下,還好一旁突然伸出一雙援手及時扶住了她,才讓緋山倖免於難堪倒地的情形。
「啊…謝謝。」
抬頭,緋山正想向幫了自己一把的人道謝,卻只發現藍澤正扶著她的肩膀,只是對方並沒有看往自己方向,而是一邊扶著她的肩膀,一邊用自己的身軀當作屏障,替她袪擋隔離開擁擠的人潮。
「你已經頭昏到連路都不會走了嗎?」
還沒從對方居然會這麼體貼善解人意幫忙的衝擊下回神,從對方口中始終無比熟悉的挖苦譏諷已經再度竄入緋山耳中。
「什…」
額頭青筋還來不及冒出,下一秒,緋山突然感覺扶在自己肩膀幫忙穩住自己重心的那雙手已經鬆開,緊接著,自己右手掌心卻突然被誰緊緊握住的感覺,正想低頭看是誰敢那麼大膽隨便亂牽自己的手,馬上自己已經被那隻手牽引著往前走去……
愣愣地望著藍澤走在自己前方不遠處的背影,目光也接著下移到兩人手心相連交握的掌心,莫名的,臉部似乎受到下午強烈的陽光影響,隱隱發燙起來。
…看不出來這傢伙嘴巴毒歸毒,真要做的話其實也可以對女孩子很有禮貌很溫柔的嘛!
瞧,現在這樣子不是顯得很有男子氣概且可靠多了?
盯著藍澤明明跟白鳥相比不算高壯但也算十分精瘦的背影,意外的卻讓人充滿就算將自己性命都交給他也沒關係的奇異安全感。
低下頭,午後微風微微掠起緋山垂散在頰邊的長捲髮,隱約似乎能窺見她揚起淡淡甜美笑靨的模樣…。

和藍澤一同踏進販賣部跟白鳥與冴島會合的緋山,才剛一踏進那擠滿人潮的自動門,不需要多費時間尋找,她很快便找到她要找尋的目標。
白鳥和冴島正坐在同一張桌子邊,白鳥是交疊著雙腿正將心神放在不遠處正不斷試圖朝他放電卻又礙於冴島在旁而不敢靠過來的三個穿著清涼的美人身上;冴島則是一手撐在頰邊一手翻閱著攤平放在桌面上的雜誌,桌面一旁不遠處是正不斷滲著水珠的冰涼飲品。
遠遠望去,那兩人的身影皆不約而同散發著異常耀眼璀燦的光芒,一個是帥氣瀟灑風流不羈,一個是冷豔絕美優雅閒適;明明兩人身上都是帶著足以掩蓋住週遭其他
人的亮眼光芒,同坐一桌卻不會互相搶了對方的風采,反而相益成彰地互相襯托出對方的特色,形成讓週遭人只敢遠觀而不敢輕易踏足入他們兩人領域的防護界線。
「…───看來這段時間拓也你和冴島小姐似乎已經相處得很熟捻了嘛!」
一點都不在意旁人目光,緋山大步上前,一掌便是朝坐在椅子上的白鳥肩膀打下去,接著笑嘻嘻地撲上去掛在對方背上伸手戳對方笑起來時的淺淺酒窩。
「明明已經有冴島小姐這麼一個大美人坐在旁邊陪你了,怎麼你還是死性不改和遠處的妹妹眉來眼去啊?」
轉頭,白鳥面對正趴掛在自己背上的緋山露出一抹與魅惑他人的性感笑靨截然不同的寵溺微笑,伸手捏了捏對方的鼻子當作是剛剛她打自己肩膀的報復,笑道:
「其他人再美也比不上我的美帆子小公主啊~怎樣?玩得還開心嗎?」
「嗯!」
拍手打掉對方還想再一次捏上來的手,緋山燦笑著往一旁白鳥已經幫自己動手拉開的座椅坐下。
「這一次真的超刺激的…到後面我幾乎都快被轉到要吐了!───啊,你呢?你沒對冴島小姐失禮亂來吧?」
急急往冴島方向看過去,對方正好也將手邊的雜誌收起來,同時端起那杯已經退冰退得差不多的飲料喝著。
一旁同樣在冴島身旁空位落坐的藍澤則是接手了對方遞過來的雜誌,低頭聊勝於無地翻閱起來。
「喂──美帆子,我是那麼沒節操的男人嗎?甚麼失不失禮的…我對女性向來都是無比尊重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對白鳥的辯駁當作沒聽到,緋山倒是很不客氣的吐嘈:
「你對女性很尊重我是知道啦…但關於節操這事,其他的先不說,光是你下半身有沒有節操這我可沒辦法幫你打包票。」
「───噗!」
當白鳥還愣在原地沒想到緋山居然會這麼不給自己面子的當面吐槽自己還說這麼粗俗的話語時,一旁的冴島同樣很不給面子地噴笑。
雖然她動作很優雅地遮掩了嘴巴的動作,但憋笑憋到肩膀都在微微顫抖這一點卻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至於另一邊的藍澤還是面無表情,但他卻開始將手中的雜誌拿高,遮住了其他人的視線,所以根本無從看見他後續的表情到底是甚麼…
「美帆子……」
聲音極度無奈,白鳥一臉大受傷害,自己一片真心卻換來絕情的表情。
聳聳肩,面對白鳥裝可憐的模樣,緋山也不忍再欺負對方…雖然看他滿臉黑線又礙於其他人在場無法反駁發作的表情還挺有趣的,但畢竟從小一起長大,對方的底線在哪緋山自然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玩笑適當就好,再開下去就太過火了~
「嘛…接下來呢?接下來要玩啥?看時間也差不多快黃昏了…剩下的時間頂多也只能再玩一項吧。」
白鳥聞言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時間確實已經下午五點多了,看來快樂時光的確過得特別快。
首先將事先替緋山和藍澤準備的飲料分別送到兩人面前,白鳥這才提議:
「…既然時間不多,那最後壓軸的當然是富士急樂園最富盛名的超顫慄迷宮了!」
一聽見白鳥將最後的目的地訂為世界上最長的鬼屋‧顫慄迷宮,緋山興奮到眼睛都亮起來了。
「贊成!去吧去吧!據說裡面大到就算不迷路最快也要五十幾分鐘才能走出來,而且聽說超恐怖的!還有人撐不到三分鐘就從入口處逃出來呢!一起去吧!一定會很好玩的!」
瞥見緋山臉上那猶如一隻小狗般的期望神態,藍澤和冴島幾乎都要看見她背後有條尾巴正極度興奮地左右搖晃著。
沒有任何異議,全數通過最後行程以鬼屋探險來做為ENDING。
「那麼…繼續抽籤決定雙約會的人選吧?就將這一切都交給命運來安排~」
拿出預先準備好的籤,白鳥很有風度的讓兩位女士先選。
「究竟戀愛女神會眷顧誰呢?讓我們來揭曉答案吧───…」
「…藍的。」
冴島攤開手中的紙條,上面的記號確實是藍色的。
「啊,我也是藍的!」
緋山也跟著遞出自己那張,的確和冴島是同一組的顏色。
「…………」
藍澤悶不吭聲地出示手中畫著紅色記號的紙條,不用說也知道,他手上那張跟白鳥手中那張還沒打開的紙條肯定是相同的。
「───原來戀愛女神要成就的是美帆子和冴島小姐,我則是跟藍澤醫生?!」
搭上藍澤的肩膀,白鳥裝作沒看見對方已經黑了一半的臉,還在跟眼前的那兩個美女打趣說笑……
「嘛…雖然是第一次以男人為對象,不過我會做好我護花使者的本分的~接下來的鬼屋歷險,就請藍澤醫生不用客氣,害怕的話可以隨時撲到我懷裡喔~♡」
「||||||||||||||||||||||||||||||」
現場除了白鳥還不知死活地開著玩笑外,包含緋山、冴島等人,全都滿臉黑線,不知道該替藍澤感到可憐才好,還是該替白鳥接下來的性命擔憂才好……
見藍澤的臉色越來越陰鬱,緋山不免有點同情起對方…
畢竟難得出來約會一趟(雖然是模擬訓練約會),但最後的對象卻是個男人,這實在不是怎麼讓人愉快的起來的一件事。
還是跟藍澤交換,讓他跟冴島小姐一組好了…不然讓拓也繼續跟冴島小姐一起相處也很奇怪……
好歹自己跟拓也比較熟,至少省去了他們兩個陌生人一起相處的尷尬。
況且等等還是要去鬼屋那種地方,雖然冴島小姐說過她男朋友半年前就死了,但若真要幫她重新展開一段新戀情,比起處處留情的拓也,至少藍澤比較符合,而且兩個人在同醫院工作,相處機會也比較多……
打定主意,緋山遂開口道:
「那個…藍澤我跟你換好了。你和冴島小姐一組,我和拓也一組……」
豈料緋山這話一出,那三個人卻分別有不同反應…
藍澤擰眉───…原來你這麼喜歡和這傢伙同一組?
冴島瞇眼───…如果真讓她交換組合,自己不就看不到自己想看的好戲了嗎?
白鳥欣喜───…美帆子還真是大膽啊…鬼屋可是可以讓男人正大光明吃豆腐的好場所,她會這麼提議,難道是…?
「───這樣可不公平唷。我可是連一次都還沒跟緋山醫生一起搭檔過,緋山醫生不能漠視抽籤的結果才是。」
上前,冴島微笑地抽走緋山正打算拿給藍澤交換的紙籤,那燦爛中帶著強勢不容拒絕的美麗笑容讓緋山愣在當場說不出話來。
「……既然抽到甚麼就照甚麼組合進行就好了,不必那麼麻煩還要交換。」
說著,就連藍澤也附和冴島所說,隨手將手中那張紅籤揉成一團,準確地扔進一旁的垃圾桶裡。
「其實美帆子…」
本來還想幫緋山說些甚麼話的白鳥,在接收到冴島微笑中帶著殺氣的眼神,以及藍澤明顯身上散發不愉快氛圍同時冷冷瞪著自己一舉一動的模樣後,感覺碰了一鼻子灰的白鳥也只能閉上嘴巴,很有自覺地不再多說。
畢竟抽籤結果是這樣,而且對方也沒有換籤的意願,自己說再多也沒用……
只是難得有個鬼屋這麼好的場景與機會擺在眼前,卻只能跟同為男人的藍澤一起進去,白鳥一想到此難免有些掃興。
見他們三人似乎都對抽籤結果沒有任何意見的樣子,緋山也不好再繼續堅持,只好在前往顫慄迷宮的途中,並趁著買入場票時偷偷湊到藍澤身邊低聲說道:
「喂,藍澤。別說我不夠同事義氣,如果你真的不想和拓也同一組,進去前交換人選還是來得及的!」
「………╬」
青筋冒出,將緋山的一片好意誤解成是她自己想跟白鳥同一組。
若是以往,藍澤相信自己會很好心的大方成全她的心願,但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一看到緋山跟白鳥那麼親近且互動頻繁的模樣,藍澤看了就是覺得很刺眼,不舒服到連胸口都堵得發慌,找不到一個出口宣洩。
沒有回話,藍澤只是一聲不吭地走上前去,接過白鳥分派給大家的入場卷,並在入口處看過一小段影片及介紹後,四人被分開,以緋山和冴島為一組,兩人率先被裝扮成鬼醫生及鬼護士的工作人員引領進去入口,並在大約過了五分鐘之後才換下一組人馬的藍澤與白鳥進去。

「……結果是以醫院為背景造成的鬼屋啊…………」
拿著只有極微弱光芒的小手電筒,緋山跟在冴島身邊,有點索然無味地看著這鬼屋內部的裝潢及構造。
以走私人體器官的醫院為背景,血淋淋的手術台和飄散著屍臭味及消毒藥水味道的廢棄病房,甚至藥局裡面擺放的一格格進泡在福馬林中的人體器官,還有遠處不斷此起彼落的詭異呼喚摻雜著慘烈尖叫及哭泣聲音……
所有的恐怖元素落在身為專業醫療人員的緋山和冴島眼底,卻只是每天都會使用到的道具跟器材…所以那兩人非但不覺得恐怖,反而覺得已經熟悉到有種麻木不仁的感受。
「…很失望嗎?」
一邊以手中似乎電池快要耗盡,燈光越來越弱的手電筒照往廢棄病房的床底下尋找前往下一道樓層的提示,冴島掀起積滿塵灰的白色床單,剎時本就昏暗的病房內更是突然一片煙霧瀰漫。
「咳咳…做的也太逼真了吧?灰塵積這麼多!」
伸手掩住自己口鼻,緋山一樣蹲下身子幫忙尋找剛剛在中繼站工作人員說的提示物品。
「其實也不算失望啦…只是以醫院為題材做成的鬼屋,對我們根本就沒多大驚嚇感……畢竟每天都在相處,就算會迸出甚麼也早就都看膩了。」
「不,我指的是跟同為女生的我一起來這種地方,卻不是跟異性…所以緋山醫生感到失望了嗎?」
依舊是一貫式的清淡語氣,冴島眼尖地發現床腳內側似乎有貼著甚麼紙,沒有絲毫猶豫,她立刻伸手奮力一搆撕下來,正是她們找得灰頭土臉的提示紙。
跟著冴島站起身,緋山動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嗯?不會啊,跟異性相比,我倒覺得同為女生的冴島小姐可靠又帥氣多了。雖然工作時一直都很嚴厲又緊繃,但休假穿著私服呈現放鬆狀態的冴島小姐又給人充滿女人味的嫵媚…這一點倒是讓我很羨慕也很忌妒呢。」
直快地說出對冴島的看法,雖然兩人好幾次都曾在急救現場支援搭配過,但真要說談到比較私人的話題,還真是一次都沒有。
轉頭,對著正研究那張提示紙的冴島露出一個充滿陽光與積極的燦笑:
「其實說真的,雖然藤川也曾說過好幾次我很囂張,但我卻覺得冴島小姐比我還囂張喔!而且是很帥氣又很迷人讓人無法移開目光的那種囂張程度。」
查看手中提示紙的動作頓了一頓,冴島撇頭看向身旁的緋山,一臉不知該笑還是該有其他表情。
「…這算讚美嗎?」
「嗯,是讚美唷!」
點頭,毫不猶豫的肯定冴島不確定的猜測。
「所以就某方面而言,我很崇拜冴島小姐你呢。可惜我是獨生女,不然我若是有姊姊的話,一定會希望是像冴島小姐這樣充滿個性且擁有自我強烈風格的人……」
說著,緋山也跟著將頭湊過去,一起跟冴島查看那張提示紙。
望著近在咫尺的緋山身影,雖然一開始對這個研習醫的感覺頂多是樂觀積極且直來直往沒心機的人,卻隨著多次一起進行急救的過程中漸漸發現到對方擁有常人所沒
有的勇氣與膽量,雖然能力依舊不足以擔當一面,她的熱情積極與善良主動卻是身為現代醫護人員普遍缺乏,同時也需要具備的能力。
然而那項特質卻不是每個人都有,而是跟人本身的性格有關,無從學習也勉強模仿不來的部分。
能力可以經由後天訓練培養,但與生俱來的熱情與狂熱卻不是每個人都能具備…也因此,看著緋山在一次又一次的挫折中逐漸成長進步,冴島深刻覺得,她日後雖未必是最優秀的醫生,但卻必定是一名能站在病患角度體貼關懷人性的好醫生。
微笑。
那淺淺勾勒而起的弧度雖然稱不上傾國傾城,卻也風情萬種。
冴島臉上淡淡漾起的淺淡笑意讓緋山在不經意中望見也忍不住一怔。
「那麼…只要找到提示中所指的物品後,我們就朝下一層樓邁進吧。可別半途而廢的退縮逃出唷,一起征服這號稱最恐怖鬼屋的迷宮吧!」
朝著還愣在原地的緋山伸出手,冴島像是邀請一般的手勢以及仿若話中有話的言語都讓緋山當下不知道該做何反應才好。
只能在愣了半响之後,將手放入對方掌心,同時抬頭回給對方一個堅定不動搖的美麗笑容…
「嗯,我不會逃避的!一起越過所有難關,征服它吧!」
隨著兩人的雙手牢牢緊握,緋山和冴島彼此相視對笑,那一瞬間,彷彿世界上沒有她們越不過的難關───
後語:
唔…休息了快一個禮拜,期間有三天跑到鄉下去玩淨空自己,甚麼也不想,甚麼也不管,好好徹底的放鬆自己^^
回來之後看了CB完結篇,卻意興闌珊地甚麼都不想動~
明明知道該更新該寫文或說個心得也好,但就是不想動(撲地)
其實完結篇的劇情還挺緊湊的,看得也很高興
只是老黑的親子戲仍然讓我十分糾心
刻意的藍白部分也一樣照舊讓我很囧
除此之外
難得最後一集終於上了嘿里的眼鏡兄,我想說一聲恭喜你~(灑花)
以及跟老黑進行同步連線,在嘿里中進行急救措施的緋山妹妹同樣表現亮眼~
就連最後主動去見了男朋友的遙姐也讓我有小感動到…
看到明年新春的CBSP消息
也看到官網上的SP預告
期待SP,但說真的我並不期待預告…囧
因為被預告騙過太多次了
預告寫得長篇大論
結果播出時竟然只有幾個小鏡頭草草帶過
整個瞎到我都不想去期待預告了╮(╯▽╰)╭
難得裡面有提到緋山妹妹被家人安排去相親的事
不過
我想到時肯定又一兩句話帶過這事件吧……orz
好吧,以上是題外話(爆)
這一篇冴紅的百合讓我莫名的很愛~(扭)
雖然這兩人在劇中互動除了第三集遙姐幫紅妹穿手術衣那幕很萌以外,其他幾乎沒啥互動
但第十集幫白石打氣那段,也看得出這兩人的個性,而且紅妹對遙姐的評語也讓人覺得超有愛♡
比起林編推廣的紅白,我更愛冴紅這對百合啦~~~(狂扭)
真糟糕…遙姐我迷上你了>////////////////<
你一整個太強,連水哥都不是你對手(~o ̄▽ ̄)~o
我支持你幹掉水哥和小藍,和紅妹相親相愛的百合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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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真的是太刺激了!如果不是排隊要排一個多小時甚至兩個小時,我真的還想再玩一次呢~」
剛下了雲霄飛車,看得出仍一臉意猶未盡的緋山正興奮地比手畫腳跟一旁看起來臉色有點蒼白的白鳥如此敘述道。
一同陪著緋山走向一開始便跟藍澤、冴島約定等待的地方前進,本來就對高的地方不算擅長,雖不至於有懼高症的地步,但經過剛剛那三分多鐘的驚險刺激過後,即
使不管發生任何事都始終維持著風度翩翩行為舉止的白鳥也忍不住有點臉色發青,一手摀著嘴巴,一邊苦笑地望著身旁完全不受影響的緋山。
「……美帆子真的是從小到大一點都沒變,不管是甚麼驚險刺激的東西都難不倒你,甚至可說是樂在其中……」
「嗯?」
回首,緋山這才發現白鳥的臉色不太對勁。
忽地想起對方確實從小就不是很擅長這種經常要在高處降落的遊樂設施…
「拓也你真的很沒用耶!從小到大還是一點進步都沒有。既然會怕高就沒必要勉強陪我一起坐啊……還好吧?很不舒服嗎?」
損完人再關心一下對方也算是緋山的特色,望見身邊主動伸手攙扶自己的緋山,白鳥淡淡一笑,像是要對方放心般,伸手溫柔地摸了摸對方的頭。
「我沒事,美帆子你不用擔心。況且都是我主動提的主意,身為你專屬的護花使者,我怎麼可以不捨命陪君子呢?就算美帆子想要上刀山下油鍋,我也會義不容辭的奉陪到底的。」
翻白眼,見白鳥又開始他那完全是出自本能的甜言蜜語,緋山立刻縮回本來還扶著對方的手。
「──看你精神好到還可以灌女人迷湯,我想大概也不會有甚麼事吧。那,下一輪我要玩這個!一邊極速狂飆座椅還會一邊進行360度大迴轉的瘋狂尖叫過山車───」
順著緋山所指的方向望過去,正好從他們頭上飛奔旋轉而過的360度大迴轉過山車恰好映入白鳥的眼簾,上頭搭乘遊客幾乎叫破嗓子的超淒厲尖叫與那瞬間飆高的極速都都讓白鳥光看就覺得自己小命去了一半…
「……美帆子…你、真的要玩那個?」一個女孩子家玩那個…會不會太刺激了一點?
「嗯!那是當然的啊。難得有時間可以來這邊好好瘋狂玩樂一下,怎麼能錯過這邊的精彩名物呢……啊!冴島小姐,藍澤,這邊這邊!」
沒查覺到白鳥的臉色比剛剛更蒼白了些,緋山遠遠望見被人潮一同推著走出來的藍澤跟冴島,急忙揮手讓他們不要走錯方向。
當四人重新匯集在一起,白鳥偷偷觀察了一眼正在與緋山分享剛剛雲霄飛車心得的冴島及藍澤…兩人的臉色都跟剛上去前無異,果然平時有在搭乘直升機進行急救行動所以算訓練充足嗎?跟美帆子一樣,完全都不受影響的樣子…
「那──接下來我們換那個吧?」
指著剛才跟白鳥提議過的迴轉過山車,緋山正打算轉身拉著白鳥一起再去排隊時,卻忽然被冴島攔了下來。
「…玩那個我是沒意見。但,排隊前我們還得再重新抽籤決定分組吧?」
微笑,冴島的語氣清淡到像在談論今天早餐吃了甚麼一樣,雖然感覺漫不經心卻不容人忽視。
「耶?還要再抽籤喔…真麻煩……不能就照原先一開始抽到的下去分組玩就好了嗎?」
一聽到每次玩新遊戲前都要再重新抽籤決定分組人選,緋山就覺得麻煩透頂。
雖然口頭上抱怨著,她還是乖乖地接過白鳥遞過來的籤先讓冴島與藍澤先選,接著是白鳥,最後留下來的才當作是自己的。
再度公開抽籤結果:
冴島→紅籤
藍澤→紅籤
白鳥→藍籤
緋山→藍籤
除了顏色互換之外,分組結果幾乎是跟剛剛一樣沒有分別。
「啊,拓也我們又同一組了!」
「…呃…是啊,這一定是命運的安排……哈哈……」
面對緋山的興奮,白鳥卻是面如土色,只能露出尷尬的苦笑不知該如何回答才好。
「…嘖。」
發現居然又是跟藍澤同一組,冴島突然發出一聲不滿的嘖聲。
那聲音來的太過突然,以至於瞬間讓緋山無從分辨到底聲音是來自藍澤還是冴島…只能錯愕地望著那兩人,暗自心想難道是自己剛剛聽錯了嗎?
搖頭甩去剛剛心中產生的疑問,緋山告訴自己不要想太多,肯定是錯覺。
扯著白鳥的手臂正想拉他一起去排隊時,拖了兩次卻還是發現對方文風不動,疑惑地抬頭,緋山只看見白鳥臉色微青地撐出一道僵硬的微笑,緩聲道:
「那個…美帆子你肯定熱了且口渴了吧?我先去幫你們三位買飲料過來好了。這一次的遊樂設施我就先不參加,先去幫你們三位張羅消暑的飲品,這樣待會大家才會有精神體力繼續下一輪的遊戲挑戰這樣……」
「哦~」
聲音拖得長長的,緋山斜眼望著正極力想維持平靜表情的白鳥。
從小一起長大的她,哪會不知道那分明是白鳥拿來當作金蟬脫殼之計的藉口。即使明知道白鳥明明就對高處沒轍卻還死要面子硬撐,緋山也很好心的沒去揭穿他,大方地雙手一攤,道:
「這樣啊…那也是。那我也別玩了,陪拓也你一起去買飲料好了……」
『不行!』
緋山語音方落,白鳥與冴島已經同時出聲制止。
面面相覷,彼此都還在心中互相疑惑對方幹嘛制止緋山的同時,白鳥已經先開口說道:
「呃…美帆子你不是期待玩這個很久了?況且錯過這次不知道還要多久你才又有時間來玩…沒關係,飲料我一個人去買就好了。」
其實白鳥內心的OS如下:開玩笑…怕高已經夠丟臉了,如果還因為這樣讓美帆子玩不到她想玩的遊樂設施,這更是有損男性的尊嚴!不行不行!為了維護好自己的形象,說甚麼也不能讓美帆子跟來。
「可是,你一個人怎麼拿四杯飲料……」
死拓也,本小姐是好心在幫你找臺階下,你還拖拖拉拉的在推拖個甚麼勁?!
「……如果是因為這樣的話,由我來跟白鳥先生去買飲料好了。」
瞇眼,冴島上前適時地替白鳥接了話解了圍。
「正好我剛剛玩了那雲霄飛車頭有點暈人不太舒服…利用買飲料的機會休息一下也好。這一次就換藍澤醫生跟緋山醫生一起去搭好了。」
輪到藍澤有些錯愕地望向一旁的冴島。
頭暈不舒服?她剛剛下來時不是才在說著不夠刺激有趣嗎?!怎麼現在馬上翻口供了?
望著走到自己身旁的冴島,白鳥雖不解對方用意何在,但也頗感激她適時的提供了一個好方案。
雖然對平白浪費了一個好機會給藍澤有所不滿,但總比起自己直接在緋山面前醜態百出來的好。
於是,白鳥也沒多想,立即接口承諾:「既然這麼剛好,那我和冴島小姐一起先去販賣部幫你們買個飲料順便休息一下好了。等美帆子你和藍澤醫生搭完那過山車再過來找我們便可以了。」
「哦,這樣啊……」
瞇眼,本來還在擔心白鳥是不是真的很不舒服需要有人在一旁照顧,但見他馬上又一臉精神地朝冴島伸出手行了個紳士禮,好讓對方挽住自己手臂一同離去的模樣,緋山便覺得自己似乎想太多也擔心過頭了。
嘛,畢竟不是小孩子了,應該不會有事吧?
目送著他們兩人一同消失在人潮裡,緋山也不再多想,聳聳肩,轉身正想拉著藍澤一起去排隊時,卻一回頭便對上對方一雙沉鬱的雙眸。
「藍澤你幹嘛?那甚麼眼神?想嚇死人啊!」
「……你在擔心他嗎?」
「蛤?」
沒頭沒腦的問話讓緋山愣了兩秒才會意過來對方是在問白鳥的事。
側著頭想了想,「…其實也沒甚麼好擔心的,拓也既然說沒事就沒事……倒是你,是在擔心冴島小姐吧?」
想起剛剛對方那似乎帶點陰鬱的眼神,緋山一邊笑著一邊像在談論甚麼八卦般的以手肘撞了下藍澤的手臂:
「嘛~雖然拓也就是一副花花公子的外表,當然他對女人也下手挺快的…不過你大可放心,他對女孩子可是很尊重的。沒對方允許,他連一根頭髮都不會隨便碰…所以冴島小姐不會被拐走的,安心吧!」
一臉困惑地望著逕自拉著自己的手往前加入排隊人潮的緋山,雖然不解為什麼緋山要自己不用擔心冴島…而自己也確實認為憑冴島的強悍程度,世上也沒幾個人能欺負的了她才對……但緋山對自己說這話的用意到底是甚麼?
雖然很想問個明白,但藍澤心底更介意的卻是緋山對白鳥的全盤信任,不但替他說話解釋,甚至露出了擔憂的神態……
明明瞭解那兩人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彼此肯定感情深厚,甚至互相擔憂也是理所當然…
但,藍澤卻莫名的就是覺得很不是滋味。
不管是一開始緋山介紹白鳥給自己認識時對方挑釁般的言行還是剛剛緋山擔憂白鳥時所露出的神態,都讓藍澤下意識地感覺到排斥以及厭惡。
一直以來,緋山總是以超越自己為目標的不斷往前邁進。
她的眼光,也始終都追逐著自己的背影,一心一意想擊敗自己超越自己…
可是剛剛,藍澤發現當緋山的目光不再執著追上自己的步伐,反而以另一種充滿擔憂的眼神追逐著其他人的身影………
那種感覺,讓藍澤十分的受挫。
好似自己在對方眼中,連身為對手的資格都不再被認可,完全不被需要放在眼底的感覺……
極度陌生的感情第一次在藍澤心底湧現,然而他卻無法解釋那到底是從何而來,又是因何而起。
只知道,他一點都不想看見,緋山的目光專注在其他人身上。
「…………」
發現身旁的藍澤又兀自陷入一片寂靜當中,緋山轉頭便看見對方不知道在想些甚麼般,眉頭深鎖,面色陰鬱沉重,一臉誰殺了他全家般的深刻凝重表情。
想也沒多想,緋山伸手便是往藍澤眉間的皺褶處用力按下去。
「還皺?年紀輕輕的皺甚麼眉啊?!難得的休假你不要給我眉頭深鎖,想給我觸霉頭嗎?」
明知緋山是在跟自己開玩笑想緩和一下氣氛,但藍澤卻沒心情陪她抬槓。
伸手抓住她纖細的手腕扯離自己的臉,在手依然緊握著對方手沒放開的狀態下,藍澤望著近在咫尺的緋山,欲言又止。
「你……」
喜歡那個叫白鳥的嗎?
「我?」
不明白藍澤想說甚麼,緋山只能怔怔地望著對方,不懂他怎不繼續說下去。
「………算了,沒事。」
頓了一頓,藍澤在猶豫了半响之後發現自己還是問不出口,只能悶悶地作罷並鬆手放開對方。
「蛤?!喂,藍澤耕作你到底想說甚麼給我說清楚啊!」
哪有人這樣話講一半的?!這樣誰會懂你到底想表達甚麼啊!
氣得跳腳,輪到緋山追上前去拉住藍澤的手追問。
「…都說了沒事。」
想甩開對方的手,誰知道像被橡皮糖黏上般,怎麼也甩不開。
「喂,放手!」
「先把剛剛的話給我講清楚!我最討厭有人講話只講一半的…這分明吊人胃口嘛!」
「都說了沒甚麼事聽不懂嗎?快點放手。」
「不要!話先給我講清楚。」
「放手。」
「不要!」
「………」
「………」
大眼瞪小眼,良久,藍澤率先放棄。
「…算了,隨便你愛抓多久就抓多久吧。」
挑眉,緋山還頗意外對方居然這回竟然會先讓步?
不過,自己的目的可不是要對方讓步,而是要他說出剛剛沒說完的話。
所以,像在挑戰對方忍耐極限般,改放棄勾住對方手臂的舉動,直接抓起對方的左手和自己的右手十指相扣,像週遭隨處可見的戀人們般,那過度親暱的舉動果然讓不愛與人有親密接觸的藍澤又開始想動手甩開。
「哼哼~你甩不開的!想要我放手的話,就乖乖告訴我剛剛你沒說完的話到底是甚麼吧!」
「……忘了。」
依舊不放棄想從對方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藍澤只送給對方冷冷一瞥外加讓人吐血的一句。
青筋冒出,最好剛剛的事這個藍澤大醫生會馬上忘記!
咬牙,「忘了是吧?很好。那本小姐正好也忘了怎麼鬆手,咱們一起手牽手心連心的搭過山車去吧!」
猛然被往前拖著走的藍澤踉蹌了一下,望著走在前方的緋山,目光不小心落到對方還緊握著自己的手不放開的左手…恍惚間,記憶深處有著似曾相識的場景。
年幼時期的自己,似乎也曾在某個時候,某個地點,被那個記憶中一直笑得無比燦爛開懷的小女孩拉著一起往前狂奔的時候……
只是一瞬間,那模糊的記憶片段很快地被從頭頂呼嘯而過的尖叫悲鳴打斷。
一抬頭,那早已遠去的迴轉過山車已經距離自己所在的那個地方很遠了……
但是,掌心中不屬於自己體溫的那個熱度,卻像烙鐵般,讓自己一直以來都冰冷如止水般的心,一點一滴地感覺到燙灼了起來…。

「那麼…冴島小姐想喝點甚麼呢?」
隨同冴島一起來到不但有冷氣還兼負設有坐位的販賣部,白鳥溫和有禮地讓對方先行坐下,打算自己先替美人服務過後再決定要幫緋山和藍澤買甚麼飲料。
「啊啊…不必麻煩了。我本來就不是因為口渴或想休息才跟你過來的…倒是白鳥先生你,不先休息一下嗎?臉色可不太好唷……」
手肘靠在桌面,隻手撐頰,冴島嘴角微微扯起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意有所指地朝白鳥道。
怔了一怔,白鳥雖訝異對方的觀察細微,但也沒讓對方看出任何破綻,維持著始終如一的招牌醉人淺笑,那雙無時無刻都在放電狀態的桃花眼更是存心勾引似的望著坐在椅子上的冴島。
「不,沒事。能讓美人擔心是我的榮幸~但也希望我能有這機會能幫冴島小姐服務盡心一回。」
「是麼?那麼…這販賣部內所有正擔心望著你的美人們不就讓你當場榮幸至死?」
充滿輕蔑挖苦的話語讓在女性間一向無往不利的白鳥活像踢到鐵板般,表情微微一僵,笑容仍舊不減。
「能為美人鞠躬盡瘁是男人畢生的夢想…冴島小姐不該如此看輕男人的浪漫情懷才是。」
「你是想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嗎?」
微笑,冴島對白鳥的反擊輕鬆撥開,持續出招。
「那麼,為了全天下的美人死和為了緋山醫生一個人死,你會選哪個呢?」
至此,白鳥已經大略明白冴島的意思。
她是來套自己話的?為了要幫那個叫藍澤的嗎?
「嘖嘖…冴島小姐這話充滿了偏頗之意呢。」
揚起他身為TOP男公關的魅惑笑容,白鳥突然單膝蹲跪於冴島身旁,同時緩緩執起她另一隻空著的手,拉至唇邊動作無比輕柔地烙下一個騎士之吻,更不忘隨時注意著冴島的表情變化,略沙啞的聲音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如果能有其他選擇,我更願意為了冴島小姐你而赴湯蹈火呢…在我眼中,冴島小姐的美充滿了魔力,足以讓男人像撲火的飛蛾般,為了一親芳澤也死不足惜。」
「…………」
面無表情地望著白鳥因為做出剛剛那一幕而引來販賣部內其他圍觀眾人的低聲尖叫及竊竊私語,冴島不得不承認對方在對待女性甚至投其所好這方面的確高招。
如果是其他人,肯定會因為他剛剛那三言兩語就被迷得團團轉了吧?
「是嗎?或許我是個為了一己之私而將身邊男人推向死路的魔女也說不定呢。」
像是恐嚇對方又像是自嘲,冴島像是想起甚麼般,表情閃過一絲悲傷,但卻稍縱即逝,速度快的讓人無從察覺。
「人都是自私的不是嗎?」
微笑,其他人或許不會注意到,但以察言觀色甚至掌握人們情緒變化來當飯吃的白鳥卻輕易地窺見冴島那一瞬間的憂傷。
「別說別人,即使是我,在冴島小姐的凝望之下,也有不想他人窺見你美貌的貪婪自私之心。說我迂腐也罷,說我誇大也好…獨佔欲這種東西只有在面對真正重視之人才會產生的東西。───而冴島小姐你卻可以輕易地挑起他人的獨佔欲。」
「…果然舌燦蓮花本領無人能匹敵。」
難怪就連脾氣火爆的緋山醫生也能被你哄得服服貼貼笑容滿面…
「…多謝誇獎。能獲得美人認同是我莫大的光榮!」
男人除了要有好外表好身材好本領外,溝通談話能力也是不可忽略的一項唷~
「…………」
我根本一點誇獎你的意思都沒有,請不要擅自亂解讀!
白鳥 拓也…這傢伙確實是個不容輕忽的男人。
冴島 遙……這女人比想像中還要棘手,完全無法當作一般等級的女人般對待。
在只相距不足三十公分的距離下,兩人互望著對方的同時都漾起一抹極輕的笑意。
而那笑容底下,卻潛藏著波濤洶湧的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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